宴会厅外的走廊，灯光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谭世勋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手里捏着那份《高端场所卫生管理条例》，指节泛白。
李医生缩在墙角，脸色比墙漆还白。
赵经理带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安，快步走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住谭婉身上那件沾血的香槟色裙摆。
“清理现场。”
赵经理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机器播报。
“这是酒店规定，污秽之物不得留存。”
他说着，伸手去扯谭婉腰间的布料。
动作很快，很用力。
丝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谭婉浑身一颤。
她没哭，也没喊。
只是死死抓住裙摆边缘，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放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狠厉。
赵经理皱眉。
他见过很多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要么哭闹，要么晕厥。
没见过这种眼神。
像狼。
“这位小姐，请配合工作。”
赵经理加大了力气。
“否则，我们将视为阻碍公务。”
谭世勋转过身。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冷漠。
“赵主管说得对。”
他看着女儿，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商品。
“这件衣服，确实碍眼。”
“扔掉。”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却重如千钧。
谭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她看向父亲。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
按住了赵经理的手腕。
那只手干燥，粗糙，带着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
赵经理一愣。
他回头，看见白九站在那里。
白九的表情依旧平淡。
就像他在电梯里那样。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一分钟，归我管。”
白九说。
声音低沉，不带任何起伏。
赵经理冷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
“这里是谭氏的地盘。”
“滚开。”
他试图甩开白九的手。
但白九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不是肌肉的力量。
是一种奇怪的、稳定的劲道。
像是扎根在岩石里的树根。
谭世勋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了白九刚才那个动作。
还有，白九口袋里露出的那一角银色金属。
那是银针。
他记得那根断针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那不是普通的银。
那是师父用特殊药液浸泡过的“鬼门针”。
针上有毒，也有解。
如果白九敢在这里动手……
谭世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
一个落魄的古医传人？
能翻出什么浪花？
“白先生。”
谭世勋走近一步，语气虚伪而温和。
“令爱受了惊，需要休息。”
“这件裙子上的血迹，会破坏今晚的氛围。”
“也是为了令爱好，对吧？”
他把话说的很漂亮。
把残忍包装成关怀。
周围的宾客开始探头张望。
有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这边。
闪光灯闪烁。
像一群贪婪的眼睛。
李医生咽了口唾沫。
他想说话，又不敢。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
刚才在白九手下，他连止血都做不到。
全靠白九的那几根针。
现在，他想推卸责任。
“赵经理，”李医生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可是开放性创伤……强行脱衣……可能会感染……”
“闭嘴。”
赵经理瞪了他一眼。
“我是安保主管，不是医生。”
“处理污物，是我的职责。”
他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腕。
而是直接用手指抠住裙摆的边缘。
猛地一撕。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谭婉闷哼一声。
她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拉扯，崩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顺着大腿内侧，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啪嗒。
啪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谭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绝望。
父亲要毁尸灭迹。
哪怕是以牺牲她的身体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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