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第一手术室。
时间显示：20:03:15。
距离直播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距离苏清歌的心跳彻底停止，只剩下不到两分钟。
巨大的LED屏幕悬挂在手术台正上方。
那是全球同步的直播画面。
此刻，信号依然在线。
但画质已经模糊得像蒙了一层血雾。
这是第四章时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弹幕区疯狂滚动着红色的警告和嘲讽。
“太医死了？”
“装神弄鬼！”
“切错了血管，现在收场了吧？”
乔野站在手术台左侧。
他的白大褂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不是他的。
是苏清歌的。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滴——
心率归零。
血压测不出。
瞳孔散大。
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主刀医生赵刚退后一步，摘下手套，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看向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带。
“各位观众，”赵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很遗憾，由于患者先天性血管畸形，加上突发大出血，我们尽力了。”
他在撒谎。
血管没有畸形。
那是人为造成的撕裂。
乔野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人影。
苏清歌躺在台上，胸口不再起伏。
但在她紧握的右手里，那张泛黄的纸条边缘，露出了一角。
乔野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但他没时间看。
他必须在那张纸条被销毁前，拿到它。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在那群吃人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苏清歌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让开。”
乔野的声音很冷。
像冰碴子砸在瓷砖上。
赵刚皱眉：“乔野，你已经被吊销资格了。滚出去。”
“让开。”
乔野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硬。
他右手探入药箱。
指尖夹住三根银针。
银针在无影灯下闪着寒光。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苏振业站在玻璃墙外。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实时监控着直播数据。
嘴角带着掌控全局的微笑。
他知道乔野要干什么。
他想用那种野蛮的中医手法，强行刺激心脏复苏。
这在现代医学里叫“非法行医”，叫“扰乱秩序”。
只要乔野动手，警方就会介入。
手术会中断。
证据会被封存。
苏清歌会死得“自然”。
而赵刚，将是完美的受害者。
“拦住他。”苏振业对着耳麦轻声说道。
两名保安冲向手术室门口。
但乔野已经动了。
他没有看保安。
他的眼睛只盯着监护仪。
还有苏清歌颈侧那根正在缓慢塌陷的动脉。
“封穴止血，强心复脉。”
乔野低声念道。
话音未落，银针刺出。
噗。
第一针，扎入膻中穴。
噗。
第二针，扎入内关穴。
噗。
第三针，直刺人中。
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只有金属穿透皮肤的细微声响。
以及直播间里瞬间静止的弹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急救。
这是针灸。
在这个高科技手术室里，用两根千年前的铁片，去对抗一台价值千万的生命支持系统。
荒谬。
可笑。
但也……有效。
监护仪上的直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滴。
微弱的一声。
赵刚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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