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倒地声,混合着暴雨砸在铁皮棚顶的巨响,瞬间盖过了店内所有的嘈杂。
陈伯手中的汤勺滑落。
瓷碗碎裂的声音很脆。
像某种东西断裂了。
邹远没有喊师父。
他放下抹布,手指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银针。
铜制的针管,九根。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底牌。
也是施家最忌惮的东西。
“师傅。”
邹远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报菜名。
陈述一个事实。
陈伯的脸呈紫红色。
嘴唇发白,指甲却变成了青紫色。
那是心梗前兆。
也是中毒后的排异反应。
施宏宇站在门口。
定制西装的一尘不染,与店内的泥泞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着那块擦汗的手帕。
眼神轻蔑地扫视着破旧的店面。
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老东西,装什么死?”
施宏宇用鞋尖踢了踢陈伯的大腿。
触感冰凉。
不是装的。
林小满吓得缩在柜台后面。
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偷偷录下的那段对话,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那是她的保命符。
也是催命符。
“报警……快报警……”
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她怕惹祸上身。
更怕施家的报复。
赵医生赶到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社区医生的白大褂湿透了。
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骨架。
他蹲下身,摸了摸陈伯的颈动脉。
眉头皱得很紧。
“心跳紊乱。”
赵医生的语气专业,刻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准备除颤仪。叫救护车。”
他没有看邹远。
他在等流程。
等那个能让他免责的流程。
邹远没动。
他知道赵医生受过施家的资助。
这次出诊,大概率是施家安排的“顺水推舟”。
一旦陈伯断气。
就是自然死亡。
或者意外摔倒。
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别叫救护车。”
邹远说。
简短。指令性。冷硬。
赵医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小伙子,人命关天。”
“你懂医吗?”
邹远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
刚才在黑暗中,他摸到了夹层里的信纸。
现在,借着闪电的光,他展开那张泛黄的信纸。
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形状与施宏宇私章完全相同。
但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施宏宇还没出生。
或者说,还没有以“施宏宇”这个名字活着。
邹远将U盘插入随身带的旧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将投影打在斑驳的墙面上。
墙上那盏昏黄吊灯,因为电压不稳,剧烈闪烁了一下。
光线忽明忽暗。
像是某种警告。
又像是某种注视。
投影上显示出一份DNA鉴定报告。
以及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被囚禁的女人,面容枯槁,眼神空洞。
她是施宏宇的生母。
并没有过世。
是被施家秘密囚禁了二十年。
而那份DNA报告证明,施宏宇并非施家现任掌舵人的亲生儿子。
他是野种。
是被抱养来顶替真少爷位置的棋子。
真正的继承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