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询问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光线惨白,照得人皮肤发青。
萧尘坐在金属折叠椅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祁慎心梗发作时喷出的淤血。
对面坐着两名警察。
左边的是老刑警,眉头紧锁,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右边的是年轻民警,正对着电脑键盘敲击,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冷漠。
桌上放着一份笔录纸。
标题栏写着:《关于云顶会所突发急病事件的初步问询》。
“萧先生。”
老刑警停下手中的动作,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昨晚十点至凌晨两点期间,你和祁慎先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尘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如水。
“急救。”
只有两个字。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起伏。
就像在念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
“急救?”
年轻民警冷笑一声,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推到萧尘面前。
照片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在云顶会所休息室的走廊尽头。
画面中,萧尘一只手按着祁慎的胸口,另一只手拿着银针,似乎在进行某种操作。
而祁慎的表情痛苦扭曲,像是在挣扎。
“这是会所经理林某提供的监控截图。”
年轻民警指着照片,语速极快,“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并且使用迷药控制祁慎,逼迫他签署资产转让协议。这涉嫌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
萧尘没有看照片。
他的视线落在照片背景的一角。
那里有一块破碎的玻璃渣,反射着冷光。
那是祁慎呕吐物溅射留下的痕迹。
“迷药?”
萧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极淡的嘲讽。
“祁慎的心肌梗死窗口期只有十分钟。”
“如果我用迷药,他现在已经是植物人,或者脑死亡。”
“我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签字人。”
“死人签不了字。”
老刑警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像锤子敲在心头。
“赵管家说,你在车上给祁慎喂了一种不明液体。”
“然后祁慎昏迷了。”
“等他醒来,那份协议就已经签好了。”
萧尘沉默了两秒。
他在计算。
赵管家倒戈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这说明赵管家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不仅要保住饭碗,还要把自己摘干净,甚至通过出卖萧尘来换取从轻处理。
这是一种典型的囚徒困境博弈。
萧尘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劣势。
证据链正在形成。
监控视频、证人证词、还有那个该死的‘异常抵押’系统提示。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
但他不能慌。
慌乱是强者的禁忌。
萧尘缓缓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名警察同时抬头,警惕地看着他。
萧尘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根银针。
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是我从祁慎体内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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