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撬锁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撞击木门的闷响。
一下。
两下。
沉重，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方逸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
经脉逆冲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额头上细密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视野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烟雾。
是因为失血，以及内力透支后的虚脱。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照片边缘泛黄，玻璃相框早已碎裂。
刚才为了看清细节，他用指腹用力刮过表面，指尖被锋利的玻璃碴划破。
一滴鲜红的血，正缓缓渗出。
那滴血，落在了照片上那个“熟悉身影”的脸部。
红色的血液晕染开来，并没有掩盖住什么。
反而像是显影液。
在昏暗的光线中，原本模糊不清的灰色道袍背影，逐渐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微缩文字。
方逸眯起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得这行字。
不是人名。
是一个坐标。
和一个倒计时。
“距离‘清算’还有4小时。”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清算？
谁清算谁？
谭天？还是他方逸？
或者……是师父“无相”？
就在这时，门锁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砰！”
VIP室的厚重木门被暴力踹开。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瞬间涌入室内。
赵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手持战术手电和短棍的安保人员。
他的脸上沾着灰，眼神凶狠，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向方逸。
“出来。”
赵刚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别耍花样。”
方逸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张染血的残片。
那行微缩文字，还在继续扩散。
像是某种诅咒，正在吞噬这张照片最后的价值。
“我在找东西。”
方逸开口。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账单。
“什么东西？”
赵刚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却吸不走那股肃杀之气。
“一张能让我活命的照片。”
方逸抬起眼。
目光穿过弥漫的烟雾，落在赵刚身上。
“可惜，碎了。”
赵刚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的杀意更盛。
“碎了？”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方逸夹在中间。
冰冷的手铐扣住了方逸的手腕。
金属的凉意，刺激着他已经麻木的皮肤。
“搜。”
赵刚冷冷吐出两个字。
两名安保人员开始翻找房间。
他们动作粗暴，将桌上的文件、酒杯、甚至陈默带来的急救箱，全部掀翻在地。
纸张散落一地。
香槟酒渍混着灰尘，踩在脚下，黏腻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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