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钟楼的每一寸缝隙。
程默推开地下室生锈的铁门。
灰尘在昏黄的手电光柱里翻滚,像被惊扰的幽灵。
他看不见。
但听觉敏锐得可怕。
齿轮咬合的细微摩擦声,空气流动的微弱阻力,还有……心跳。
不是他的。
是两具躯壳压抑而沉重的呼吸,藏在右侧通风管道的阴影里。
姜守业预判了他。
程默的手指搭上门框,指尖触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那是金属传感器残留的温度。
陷阱。
他脚步未停,反而加速冲入密室中央。
左手猛地拍向墙壁上的紧急制动阀。
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摸出那枚祖传的怀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
那是林伯死时的时间。
也是黑血第一次失控的时间。
“砰!”
催泪瓦斯的喷头无声开启。
辛辣的气体瞬间弥漫,带着化学药剂特有的刺鼻甜腥味。
埋伏在管道里的两名清道夫没有动。
他们在等。
等毒气生效,等猎物窒息抽搐。
这是规矩。
清除者不杀已废之人。
程默跪倒在地。
肺部像被灌入了滚烫的水银。
视线——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视线的话——是一片浓稠的黑。
但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那是黑血。
最后一滴。
也是他生命的抵押品。
每救一人,减一年寿。
刚才救了姜建国,这一年已经扣除了。
现在,为了活过这三十秒,他要透支剩下的所有。
“咳……”
程默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颤抖着解开衬衫领口,露出胸口那道陈旧的疤痕。
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
他将指尖渗出的黑血,强行注入怀表的发条孔。
黑血粘稠如墨,顺着精密的齿轮缝隙渗入。
咔哒。
咔哒。
怀表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
这不是修表。
这是引爆。
以生命为燃料,驱动古老的机械机关。
程默猛地将怀表砸向地面的主通风井格栅。
怀表撞击铁网的瞬间,内部的微型火药引信被齿轮挤压触发。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碎石飞溅。
通风口被彻底炸毁,扭曲的金属片切断了催泪瓦斯的扩散路径。
同时也切断了程默与外界的最后联系。
烟尘散去。
两名清道夫从管道中跃下,手持消音手枪,枪口对准了地上的青年。
他们没料到这一手。
更没料到,那个瞎子修表匠,竟然敢用命做赌注。
程默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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