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口鼻。
程默靠在钟表行后巷潮湿的砖墙上,左臂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滴黑血已经流干,但代价才刚刚开始结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原本修长的手指,此刻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血管凸起如青黑色的蚯蚓,在皮下缓缓蠕动。
那不是病。
那是“渡”过的痕迹。
每救一人,生命倒计时就少一年。
而每一次使用禁术,身体就会向非人靠近一步。
刚才在面馆里,为了强行逆转姜建国的心跳,他透支了最后的生机。
现在,反噬来了。
巷子口传来皮鞋踩碎积水的声音。
清脆,规律,带着压迫感。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打伞,雨水顺着雨衣边缘滴落,却淋不湿他们脚下的地面——因为那里有一层淡淡的油膜。
清道夫。
姜守业请来的清理者。
他们不在乎程默的死活。
他们只想活捉他。
逼问出“渡厄会”的内部结构,以及那个能看穿毒杀秘密的修表匠到底掌握了什么。
“出来吧。”
领头的人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你逃不掉的。”
程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生锈的发条钥匙。
这是他在面馆柜台下顺手抓到的东西。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的视力正在迅速衰退,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但他还能听见。
听见齿轮咬合的声音,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听见……死亡的倒计时。
滴答。
滴答。
清道夫逼近了五米。
程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的味道。
他想起了林伯留下的那张档案首页。
实验体0号。
2004年7月15日。
那天,老城区的老张面馆开业。
那天,静好钟表行开张。
那天,第一个实验体诞生。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人。
他只是一块被设定好程序的怀表。
而现在,发条松了。
“抓住他!”
清道夫扑了上来。
动作迅猛,带着纯粹的暴力美学。
程默没有躲。
他举起右手,将那枚生锈的发条钥匙狠狠刺入自己的掌心。
剧痛。
但不是肉体的痛。
是灵魂被撕裂的痛。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瞬间浸透了钥匙。
那些黑色的液体并没有滴落,而是像有生命一样,顺着钥匙的纹路蔓延,渗入他的骨骼。
咔嚓。
一声轻响。
在他的左臂内部,某种东西断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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