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混合着面馆后厨切菜板的笃笃声,突然戛然而止。
不,那是上一秒的记忆。
此刻,程默站在市第三医院地下档案库的入口。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左手上那股粘稠、冰冷的黑血,渗进掌纹。
左手小指的坏死感像一条毒蛇,正沿着手臂向上攀爬。
剧痛让他呼吸微滞,但他没有停。
怀表里的收据还在胸口发烫。
19:45。
姜建国中毒的时间。
林伯与姜家的交集。
必须找到。
档案库的门虚掩着,锁芯被暴力破坏的痕迹新鲜且粗糙。
程默推门而入。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
这里本该是存放五十年代旧病历的地方。
但此刻,空荡得可怕。
只有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有人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不是保安。
是姜守业的人。
五个黑衣打手呈扇形包围上来,手里握着甩棍和匕首。
他们没开灯。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程默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黑血已经蔓延到手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寿命在燃烧。
每一秒都在倒数。
“交出收据。”
为首的打手冷笑一声,脚步声逼近,“姜总说了,你活不过今晚。”
程默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夹着一枚细小的镊子——那是他从火场废墟里捡回来的修表工具。
金属在黑暗中泛着寒光。
“你们找错了地方。”
程默的声音低沉,缓慢,像齿轮咬合的声音。
“档案室停电了,对吧?”
打手愣了一下。
确实,刚才进来时,感应灯就没亮。
备用电源似乎也被切断了。
一片死寂中,只有雨声。
程默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动作极快,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镊子尖端精准地挑中了为首打手电筒的电池盖缝隙。
轻轻一撬。
电池脱落。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另外四个打手的武器被瞬间卸力,手腕被镊子尖点中麻筋,剧痛让他们手中的凶器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修表匠对精密结构的绝对掌控。
打手们惊恐地看着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打架。
这是解剖。
程默绕过瘫软在地的人群,走向最深处的档案柜。
那里有一排抽屉,原本应该塞满泛黄的病历纸。
现在,大部分抽屉是空的。
或者,里面塞满了被撕碎的纸浆。
有人在销毁证据。
而且很匆忙。
程默蹲下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光,他开始翻阅那些残骸。
手指触碰到湿漉漉的纸屑。
温度很低。
但他能感觉到纸张纤维断裂的方向。
那是人为撕裂的痕迹。
他在寻找规律。
就像在修复一块破碎的机芯。
只要找到那一片关键的碎片,就能还原真相。
左边第一堆,是普通感冒记录。
中间一堆,是骨折病例。
右边……
程默的手指停住了。
在一堆混杂着泥水的纸浆中,他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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