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老城区的“静好钟表行”旧址,像一颗腐烂的牙齿嵌在老码头尽头。
程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和霉味。
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勉强照亮中央的工作台。
那里躺着一枚齿轮。
以及半块破碎的怀表机芯。
程默坐下,呼吸放缓。
他的左手小指指尖,还残留着之前透支寿命时的刺痛感。
那是黑血反噬的余威。
但他没时间犹豫。
手机屏幕亮起,坐标确认。
今晚十点前,必须解开这个秘密。
否则,师父林伯的死因将永远成谜。
程默戴上寸镜。
世界瞬间缩小到方寸之间。
他拿起镊子,夹起那枚刻有倒置“林”字的齿轮。
齿轮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某种高温灼烧过。
他将齿轮嵌入机芯的卡槽。
咔哒。
严丝合缝。
这是林伯的手法。
只有他能听出这种金属咬合的声音。
清脆,冷冽,不容置疑。
程默开始组装剩余的零件。
发条、擒纵叉、摆轮。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拆解炸弹。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砸在工作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
不是一个人。
是姜守业的人。
程默的手指没有停。
他知道,姜守业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尤其是这块来自姜建国贴身口袋的遗物。
“砰!”
铁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小子,交出东西。”
壮汉的声音粗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程默头也没抬。
“出去。”
他的声音低沉,像齿轮咬合般冰冷。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两人扑向工作台。
程默终于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左手猛地抬起。
指尖闪过一丝暗红。
那是黑血。
虽然微弱,但足以震慑人心。
两名打手被那股诡异的气息逼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迟疑。
程默右手镊子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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