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老张面馆里的白炽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电流短路的滋滋声,随即彻底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瞬间吞没了柜台前的三人。
“怎么回事?”姜守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他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手紧紧攥着那份律师函,指节泛白。
“停电了。”程默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紧接着,后厨方向传来张婶惊恐的尖叫:“哎呀!我的煤气阀!谁动了阀门!”
混乱在这一刻爆发。
姜守业心中一喜。他早就安排了人,只要切断电源和燃气,制造一场小型事故,就能名正言顺地让姜建国“再次死亡”,或者至少让现场变得不可控,从而掩盖刚才那诡异的抢救过程。
“程默,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姜守业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指着程默吼道,“你想杀人灭口吗?警察马上就到,我看你怎么解释!”
程默没有回答。
他在黑暗中盘膝坐下,面前是躺在地上的姜建国。
周围是张婶的哭嚎和围观者的窃窃私语,但在程默的感知里,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一个声音——姜建国体内那股黑色毒素流动的嘶嘶声,像毒蛇在血管里爬行。
他需要时间。
每一秒的停顿,都是对心脏的凌迟。
程默伸出右手,三根手指并拢,指尖夹着三根毫针。那是他用修表镊子打磨过的银针,细如发丝,寒光凛冽。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
针尖没入头皮的那一刻,程默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阻力。那是毒素在抵抗。他手腕微沉,力道精准地控制在毫厘之间,就像校准一枚精密齿轮的咬合点。
*咔哒。*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轻响。
姜建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第二针,膻中穴。
程默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黑斑,那是寿命流逝带来的副作用。一年寿命换一次出手,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黑血反噬,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第三针,内关穴。
针尾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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