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一把钝刀,割开了面馆内凝滞的空气。
红蓝闪烁的光斑透过沾满油污的玻璃窗,在程默苍白的脸上交替切割。他维持着蹲姿,右手食指与拇指死死捏住姜建国左手的无名指根部。那根普通的缝衣针还插在指尖,针尾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如同老式座钟停摆前最后的挣扎。
“让开!都让开!”
张婶手忙脚乱地锁上卷帘门,铁链扣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她背靠着门板,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在程默和门口聚集的人群之间游移。欠姜家的债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赵医生站在两步之外,急救箱半开着,里面的除颤仪屏幕漆黑一片。他看着程默那滴尚未干涸的黑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作为医生,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非法行医,是谋杀;但作为观察者,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姜建国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此刻正以极其微弱却规律的节奏重新搏动。
咚。
一下。
咚。
两下。
姜建国的眼皮颤动,嘴角溢出一丝浑浊的唾液。他没有醒来,但生命体征回来了。那种死寂的冰冷感正在从他的四肢百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热。
程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野边缘的黑色浓雾再次涌上来,吞噬了大部分光亮。他知道,刚才那一针,抽走的不仅仅是一滴血,而是他这一年寿命的具象化。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轻飘飘地悬浮在现实之上。
“你……你做了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沉默。姜守业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跨到柜台前。他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巴巴的,领带歪斜,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他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病危通知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纸是他父亲死亡的证明,也是他接管姜氏集团、掩盖内部贪腐的唯一钥匙。现在,钥匙断了。
程默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空洞而平静,像一口枯井。他没有看姜守业,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黑血。”赵医生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战栗,“这不是毒血。如果是氰化物中毒,血液应该是鲜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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