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棚上,声音像无数把锤子同时敲击耳膜。
老陈躺在卧室那张硬板床上,脸色青紫,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温良站在床边,右手食指和中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
那是寒气入体、经脉冻结后的痕迹。
指尖传来的不是痛,而是彻底的麻木。
就像两根枯枝插在肉里,再也无法感知银针的震颤。
“三分钟。”
袁刚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份文件。
他的定制西装一尘不染,与这间充满油烟味和霉味的屋子格格不入。
“如果三分钟内老陈咽气,这就是医疗事故。”
“我会让医院出具死亡证明,然后起诉你非法行医,致人死亡。”
袁刚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冷漠。
他身后的两个打手堵住了门口,赵四站在最前面,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温良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紧闭的眼睑上。
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淤血堵在心脉,寒气封住经络。
这是慢性劣质油中毒引发的急性心梗。
常规急救没用。
必须用银针引寒气出窍,逼淤血下行。
但他现在拿不住针。
右手废了。
左手虽然能动,但力度不够,且缺乏配合。
单手持针,成功率不足一成。
失败,就是老陈死,温良坐牢。
成功,才能保住这条命,换取之前的免单承诺,进而稳住局面。
时间还剩两分四十秒。
温良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雨水潮湿的土腥味,还有老陈身上散发出的陈旧油脂味。
他伸出左手。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备用的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光。
他没有立刻下针。
而是看向门口的赵四。
“赵哥。”
温良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刚才拍的视频,清晰度够吗?”
赵四的手指顿了一下。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这个快死的人,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什么视频?”
赵四装作听不懂,眉头皱起。
“袁记面馆后巷,排水沟井盖旁。”
温良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砸在地上。
“你偷拍了袁总威胁老板交出配方的全过程。”
“包括他说‘搞垮这家店,低价收地’的那段话。”
袁刚的脸色微微一变。
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收敛了几分。
他眯起眼睛,盯着温良。
“你在虚张声势。”
袁刚冷笑一声,“那种环境下,光线那么暗,雨那么大,能拍到什么?就算拍到了,也是断章取义。”
“是不是断章取义,赵哥自己清楚。”
温良抬起左手,捏着银针,悬在半空。
“我现在只有两只手能用。”
“但我只能控制一只手。”
“另一只手,需要用来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上传的进度条。
98%……99%……
“你在干什么?”
袁刚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变得锐利。
“我在备份证据。”
温良淡淡地说。
“一旦老陈心跳停止,或者我失去意识,这个视频会自动发送给三个媒体账号,以及我的律师。”
“标题我都想好了:《地产商代理人暴力强拆,致老人病危》。”
赵四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袁刚。
袁刚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那段视频的价值。
那是温良之前故意沉入下水道的钥匙的反证,也是他内心阴暗面的直接暴露。
如果这段视频流出,不仅收购计划泡汤,他身上的嫌疑也会增加。
尤其是他还不知道温良已经查到了袁振海的身世。
“你敢!”
袁刚压低声音,语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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