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袁记面馆生锈的铁皮棚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后厨的灯光惨白,照得老陈那张枯槁的脸更加青紫。
温良站在灶台边,双手悬在半空,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刚才那一针反制袁刚,透支了他体内仅存的阳气。此刻,寒气顺着银针倒灌入体,冻伤的双指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黑紫色,像是被冰水浸泡了整整一夜。
但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
老陈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的频率正在急剧下降。
“继续。”
温良低声自语,声音冷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重新拿起一根新的银针。针身细长,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这一针,必须刺入膻中穴,引导寒气下行,强行打通淤塞的气脉。
如果失败,老陈的心脏会在十秒内停止跳动。
如果成功,他能争取到三分钟的时间,足够让毒素暂时停滞。
温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脏因寒冷而带来的痉挛感。
他的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眼前不是一个垂死的人,而是一台需要维修的精密仪器。
左手拇指按住老陈胸口的皮肤,右手银针如闪电般探出。
噗。
针尖没入血肉,没有一丝犹豫。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
温良手腕微抖,指力下沉,将一股极寒之气顺着针尾注入。
这是“寒针渡劫”的手法,以寒制毒,以痛醒神。
然而,就在他准备拔出银针的瞬间,后厨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道黑影冲了进来。
是赵四。
那个之前跟着袁刚离开的打手,竟然折返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扳手,脸上带着凶狠的笑意,眼神死死盯着灶台上的老陈,以及温良手中那根还在冒烟的银针。
“想跑?没那么容易。”
赵四大步逼近,扳手在手中转了一圈,发出破风声。
他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毁尸灭迹。
袁刚虽然退了,但留下的命令很明确:只要老陈断气,面馆就是违规经营导致的意外死亡。但如果有人试图“抢救”,那就是医疗事故,甚至涉嫌非法行医。
更重要的是,赵四记得温良之前说过的话——关于排水沟的秘密。
他不能让温良活过今晚。
温良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老陈的脸色上。
随着寒气的注入,老陈嘴角溢出的黑血中,那诡异的蓝色荧光似乎黯淡了一些。
但这只是假象。
毒素正在深处挣扎。
“把手放开。”
赵四吼道,扳手直指温良的后脑勺,“你治不好他,不如让他早点解脱,还能少受罪。”
温良的手指僵硬了一瞬。
冻伤的剧痛像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神经末梢。
他想后退,但身体已经超出了极限。
就在赵四挥动扳手即将砸下的瞬间,温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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