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集团大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
这里没有浦东酒店休息室的私密与压抑。
这里是舞台。
聚光灯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中央那张红木长桌旁。
直播镜头的红点闪烁。
三台摄像机，两个手持稳定器。
还有几十双举着手机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咖啡和金钱发酵后的甜腻味。
聂风站在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部备用手机。
屏幕还亮着。
那条“救我”的短信，像一道伤口，在他视网膜上灼烧。
他抬起头。
看向高台上的夏震天。
夏震天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
左手无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那是权力的图腾。
也是谎言的封印。
陈律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算计。
“聂先生。”
夏震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
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回荡在大厅每一个角落。
“既然你提到了协议。”
“那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坐。”
聂风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夏震天的额头上。
那里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热的。
是冷的。
从毛孔里渗出来的恐惧。
“我要解冻账户。”
聂风说。
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条件只有一个。”
“现场施针。”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惊讶。
有人嗤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对着镜头说：“这就是那个民间医生？真敢在直播里动手？”
另一个女人小声嘀咕：“万一治坏了怎么办？这可是夏总啊。”
夏震天笑了。
笑声低沉。
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好。”
他说。
“我就让你看看。”
“你的针，能不能解开我的局。”
他站起身。
动作优雅。
从容不迫。
仿佛即将接受治疗的不是一个金融巨鳄。
而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但聂风看见了他的手。
那只戴着黑曜石戒指的手。
在袖口下微微颤抖。
频率很快。
0.5秒一次。
这是心绞痛发作前的征兆。
也是他在演戏。
聂风走进光圈。
每一步都很沉。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被麦克风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桌前。
拉开椅子。
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
锦囊已经旧了。
边缘磨损，露出里面的丝线。
他解开绳结。
倒出一根银针。
三寸长。
针尖闪着寒光。
那是贯穿这六章的那根沾血的三寸银针。
第一章，它插在夏总的太阳穴旁，逼他闭嘴。
第二章，它被收入聂风的锦囊，成为底牌。
第三章，它出现在夏总的私人药箱顶层，作为威胁的信物。
第四章，它躺在对赌协议的夹层里，见证契约的虚伪。
第五章，它被夏总捏在手心颤抖，暴露内心的慌乱。
第六章，它静静躺在金融峰会的纪念品盒中，成为契约的见证。
现在，它回到了聂风的手指间。
冰冷。
坚硬。
真实。
夏震天转过身。
背对着镜头。
面向聂风。
“开始吧。”
他说。
语气命令式。
像是在下达一个商业指令。
聂风抬起手。
指尖夹住银针。
手腕下沉。
针尖指向夏震天的风池穴。
就在这一瞬。
夏震天突然闷哼一声。
身体猛地一僵。
他捂住胸口。
脸色瞬间煞白。
额头的冷汗变成了豆大的汗珠。
“呃……”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然后，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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