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集团总部，四十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干燥冷气。
这种味道让聂风感到窒息。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浦东川流不息的车河，像一条发光的血管。
但他感觉不到高度带来的眩晕。
他只感觉到冷。
金属扶手的冷，大理石地面的冷，还有眼前这群人眼神里的冷。
“聂先生。”
说话的是陈律师。
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藏着一双精明的眼睛。
他是夏震天的私人法律顾问，也是这场资本绞肉机里最锋利的刀片。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助理。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录音笔。
“根据《商业机密保护法》第14条，”陈律师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您目前不具备查阅完整对赌协议原件的资格。”
聂风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陈律师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很细，很亮。
但在聂风眼里，那是一根无形的针。
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要看合同。”聂风说。
“不能看。”陈律师推了推眼镜，“里面涉及夏总先生的健康数据隐私，以及我们公司的核心算法逻辑。”
“我的店明天就被查封。”聂风说，“我需要知道条款的合法性。”
“合法性由法院判定，不由推拿师判定。”
陈律师笑了笑。
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薄薄的，A4纸大小。
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受理通知书。
申请人：夏氏集团。
发明名称：一种基于生物电反馈的经络疏通技术。
聂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祖传的秘法。
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锦囊，里面除了那根沾血的三寸银针，就是这套手法的口诀。
他从未申请过专利。
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生物电反馈”。
“这是伪造的。”聂风说。
“这是官方文件。”陈律师纠正道，“三天前提交的。审核速度很快，看来夏总对您的‘才华’非常重视。”
聂风伸手去拿那份文件。
陈律师侧身避开。
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聂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
陈律师指了指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如果您继续无理取闹，我们将报警处理，并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起诉您。”
聂风收回手。
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剥夺了作为人的尊严的愤怒。
他看向窗外。
云层压得很低。
像是一块灰色的裹尸布。
“我想见夏震天。”聂风说。
“夏总正在开会。”陈律师看了一眼手表，“而且，鉴于您目前的身份，您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一下自己。”
“什么身份？”
“夏氏集团的……特聘顾问。”
陈律师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顾问。
听起来好听。
实际上是奴隶。
没有底薪，没有社保，只有无尽的义务劳动。
直到把剩下的价值榨干为止。
聂风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规则是由制定的人写的。
而他，连签字的笔都没有。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保镖走了进来。
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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