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老店的卷帘门拉下一半，留出一人高的缝隙。
风从黄浦江吹来，带着潮湿的咸腥味和柴油味。
聂风坐在柜台后。
面前是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勉强照亮桌面。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账本，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还有一个褪色的红布锦囊。
锦囊里空荡荡的。
那根沾血的三寸银针已经不在了。
它此刻正躺在夏震天私人药箱的顶层，作为“特殊治疗”的见证物，或者说是某种战利品。
聂风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银行APP的通知弹窗刺眼地跳动着。
不是到账短信。
是冻结通知。
他眉头未动，手指滑动屏幕，点开详情。
【账户状态：只收不付/限制交易】
【原因：涉嫌非法医疗行为关联调查】
【执行机构：浦东新区市场监管局联合经侦大队】
时间戳显示：15分钟前。
聂风放下手机。
拿起那支签字笔，在账本上记下今天的日期。
墨迹干得很慢。
他需要确认启动资金是否真的到位。
对赌协议的核心条款第一条写着：若乙方（聂风）成功解除甲方（夏震天）心疾危机，甲方需在24小时内支付人民币五百万元作为技术授权费及违约金。
这笔钱，是老店的救命钱。
也是父亲留下的最后尊严。
聂风闭上眼，感受着指尖残留的幻痛。
那是银针拔出时，经络闭合的触感。
祖传的秘法已经交出。
从此以后，这双手只能做普通的推拿。
不能再行针，不能施术。
但他必须治好夏震天。
这是契约的第二条：若因乙方操作不当导致病情反复，老店资产自动抵押给夏氏集团。
这是一张单方面的卖身契。
聂风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
他打开电脑，登录网银。
页面加载缓慢，转圈圈的图标像是在嘲笑他的焦急。
终于，余额数字跳动了一下。
五百万。
整整齐齐。
没有零头。
聂风松了一口气。
肩膀微微下沉了一厘米。
但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银行客服打来的电话。
他接通，没说话，只听。
“聂先生您好，关于您店铺账户被冻结的事……”
客服的声音很职业，也很冷漠。
“接到举报，称您在昨晚的金融峰会期间，进行了未经批准的侵入性医疗操作。”
“我们有理由怀疑您使用的手段涉及非法行医。”
“请您配合调查，暂时不要转移资金。”
聂风看着窗外的黑暗。
雨开始下了。
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配合。”
聂风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请问举报人是谁？”
“抱歉，为了保护举报人隐私，我们无法透露。”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
聂风关掉电脑。
起身走到后院的小仓库。
那里放着父亲的遗物，和一些陈年的药材。
他需要整理一下剩下的资源。
既然不能行针，那就只能靠手法。
虽然威力大减，但对付普通的心悸还是够用的。
只要夏震天的病能稳住，资金就能解冻。
只要资金解冻，老店就能活。
这是最简单的逻辑。
底层的手艺逻辑。
不管上面怎么算计，只要病人活着，手艺就有价值。
聂风戴上老花镜，开始分拣艾绒。
动作熟练，机械。
搓、捻、压。
每一团艾绒的大小都控制在两克左右。
不多不少。
这是他坚持了二十年的习惯。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沉重，急促。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