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VIP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得近乎病态。
阮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麻木得像两块死肉。
三分钟前,那个自称“调查员”的男人将通往地下档案室的内部通道图塞进他手里,随即消失在雨幕中。
阮青知道,那是庞家内鬼递来的投名状,也是诱饵。
但他没得选。
太婆的心跳正在倒数,而他在停车场失去的那管黑血样本,必须用三年前的原始病理切片来验证真伪。
只有证明黑血是人为投放的毒,他才能洗清庸医的嫌疑,拿到那三百万。
否则,庞家不仅会冻结他的资源,还会以非法行医罪将他送进监狱。
阮青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潮湿的霉味。
这是海市私立医院最老的区域,十年前就停止使用了。
楼梯间没有灯,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幽幽闪烁。
他一步步向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
左手紧紧攥着那张打印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线路图。
目标:B2层,旧档案室。
那里锁着大少爷三年前车祸死亡的原始病历。
如果黑血与当年的毒理有关,那么太婆的病,就不是意外,而是清算。
阮青推开档案室厚重的铁门。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纸张发霉的气息。
房间很大,但空荡荡的。
只有中央的一排金属档案柜还立在那里,像沉默的墓碑。
阮青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积灰的地面。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档案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不,不是反锁。
是电子门禁系统被重新激活了。
红色的指示灯在控制面板上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阮青皱眉,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手指刚触碰到屏幕,一股电流般的刺痛感顺着手臂窜上来。
不是触电。
是神经末梢在抗议。
自从逼出黑血后,他的右手五感已经彻底丧失,连温度的感知都消失了。
此刻,这冰冷的金属面板在他眼里,只是一片模糊的黑影。
“谁?”
一个颤抖的女声从阴影里传来。
阮青猛地转头,手电筒的光束直射过去。
林婉缩在角落的一张办公桌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紧紧握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是这里的主治医生,也是今晚守在这里的人。
“阮医生……”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该来这里。”
阮青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手中的文件上。
封面上印着几个鲜红的字:违规用药记录。
这是庞振给她的筹码,用来威胁他放弃救治,或者退出这场博弈。
只要这份东西曝光,阮青的医师资格证就会被吊销,终身禁业。
“让开。”
阮青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病人已死亡。
林婉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庞二少说,如果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完了。”
“我也完了。”
她补充了一句,眼神绝望地看着阮青,“太婆快不行了,庞家需要一个人背锅。阮医生,你走吧。”
阮青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太婆的关心,只有对失去工作的恐惧。
这就是庞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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