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汽油味。
阮青靠在承重柱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只装有黑血样本的真空管。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那是神经坏死的征兆。
就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皮肤下疯狂搅动。
但他感觉不到温度了。
自从在VIP病房逼出那口黑血后,他的五感就在迅速剥离。
现在,他只能感觉到冷。
还有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身后是保安手电筒扫过的光柱,像几把利剑,在黑暗中胡乱切割。
“搜!那个穿雨衣的肯定没跑远!”
领班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回荡在空旷的车库通道里。
阮青闭上了眼睛。
他在计算距离。
出口在三百米外,被两个持棍保安堵死。
左侧通风管道,入口太小,且布满铁丝网。
唯一的生路,是前方那条通往废弃货梯井的维修通道。
但那里……有东西。
阮青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
通道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身形佝偻,像个老人。
但阮青知道,那不是老人。
因为那个人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铜片。
一枚刻着庞氏家徽、边缘锋利的铜片碎片。
那是半年前,大少爷葬礼上,从太婆胸口取下的镇宅铜钱。
第一章,它压在太婆胸口测脉搏。
第二章,它被阮青拨开作为施针支点。
第三章,它沾上了太婆吐出的黑血。
第四章,它被庞振摔碎以示警告。
第五章,它被阮青捡起嵌入伤口止血。
第六章,它随着太婆苏醒被扔进火盆烧毁。
所有人都以为它毁了。
但现在,它在这里。
完好无损,甚至更加冰冷。
阮青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退路。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扫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在那边!”
有人发现了异常。
阮青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为了面对。
那个黑影没有动。
直到阮青走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他才缓缓抬起头。
雨帽下,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眼神空洞,却锐利得像刀。
“阮神医。”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阮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铜片上。
“你是谁?”
“三年前,我是调查员。”
男人抬起左手,将铜片在指尖翻转。
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现在,我是来收债的人。”
阮青的眉头微皱。
“什么债?”
“大少爷的命。”
男人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庞家说他是意外坠楼。但我查过现场,他的鞋底没有灰尘,指甲里有纤维。”
“那是庞家老宅特有的地毯纤维。”
“他不是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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