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零七分。
VIP重症监护室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且连续的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空气。
绿色的波形图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最终拉成一条刺耳的直线。
滴——
长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庞振站在病床左侧,手里那枚金质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他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袋已经腐烂的垃圾。
“心率停止。”林婉的声音在发抖,她下意识地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庞振的眼睛,“瞳孔散大……庞少,人……没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庞家维持了整晚的体面。
庞振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拇指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而沉重。
“阮青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他刚才跑了。”林婉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攥着病历夹,“就在太婆心跳停止的前一秒,他拿着那张铜片离开了。”
“跑了?”
庞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一个民间神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病床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太婆胸口那块紫黑色的淤痕依旧清晰可见。
那个“杀”字,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诅咒。
而在淤痕的中心,原本应该放置“刻着庞氏家徽的镇宅铜钱”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铜钱被烧毁了。
这是庞振亲手做的。
但奇怪的是,在那焦黑的余烬旁,有一小块未被完全烧毁的金属碎片。
那是铜钱的背面。
上面沾着一滴暗红色的血迹。
庞振蹲下身,用镊子夹起那块碎片。
血迹新鲜,粘稠。
不属于太婆。
也不属于阮青。
这滴血是谁的?
庞振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被愤怒压下。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太婆死了。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庞家的信托基金就会触发熔断条款。
家族内部的仇敌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必须有人来背锅。
必须有一个理由,让太婆的死变得“合理”,并且能顺理成章地冻结所有资金,切断外界的调查。
庞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通知警方。”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就说阮青涉嫌非法行医,并在抢救过程中使用违禁药物导致患者心衰死亡。”
林婉猛地抬头,脸色苍白:“庞少,这……这是诬陷!阮医生虽然手段古怪,但他确实尽力了……”
“尽力?”
庞振打断了她,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林医生,你的执业资格证还想要吗?”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偷偷修改过三次病历数据,对吧?那些数据如果公开,你就完了。”
林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知道庞振手里有她的把柄。
在这个医院里,她是唯一的执行者,也是唯一的替罪羊候选人。
除非……
除非能把罪名全部推到阮青身上。
“去拿新的化验单。”庞振命令道,“把血检报告里的异常指标改成‘重金属中毒’和‘神经毒素残留’。”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是阮青下的毒。”
林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还是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因为她知道,反抗的代价比服从更大。
十分钟后。
林婉回来了。
她的手里多了一份盖着急诊科公章的血检报告。
同时回来的,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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