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VIP病房外的走廊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庞振手中的金质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
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香烟。
他没有看阮青,只是低头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盘旋、消散,像极了某种无法捉摸的幽灵。
火盆里的火焰还在跳动。
那枚刻着庞氏家徽的镇宅铜钱,早已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原本暗红色的黑血被烧干,化作一层焦黑的残渣。
铜片边缘卷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濒死者的喘息。
阮青站在火盆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透明感。
那里曾经是他感知世界最敏锐的地方。
如今,却像是一块失去知觉的死肉。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火盆底部那些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
刚才那一瞬,他看到了字。
不是幻觉。
那种结构,那种笔画的走势,绝不会认错。
“阮医生,你在看什么?”
庞振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看戏吗?这出戏还没演完呢。”
阮青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银针。
这根针比平时用的要短,针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他从禁书中记载的“探脉针”。
不用于救人,只用于验毒,或者……寻根。
“庞少爷。”
阮青终于开口。
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你确定,烧干净了就好?”
庞振眉头微挑。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冷漠如看蝼蚁。
“什么意思?”
“铜钱背面,还有东西。”
阮青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了庞振的心理防线上。
庞振握打火机的手紧了紧。
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你想干什么?”
“确认一下。”
阮青淡淡地说道。
他的眼神始终盯着火盆,而非庞振的眼睛。
在那一刻,他感觉不到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专注。
就像他在手术台上,面对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时那样。
庞振冷笑一声。
“你敢动这火盆,我就让你走不出海市。”
两个黑衣保镖瞬间上前,挡住了去路。
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棍棒上,肌肉紧绷。
阮青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保镖,又看了一眼庞振。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那根银针,轻轻插入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
但这痛楚,让他保持了绝对的清醒。
“庞少爷,”阮青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你怕的不是我。”
“你怕的是真相。”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力。
不是冲向保镖,而是冲向火盆。
他的右手挥出,银针脱手而出。
并非刺向任何人,而是精准地钉入了火盆边缘的一块碎石缝隙中。
银针入石,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紧接着,一股劲气通过银针传导至火盆底部。
那块已经烧得通红、几乎融化的铜钱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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