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在阮青早已麻木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他站在病床前，左手那只曾经能感知微米级血管搏动的手，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指尖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没有温度。
没有知觉。
甚至连痛觉，都变成了一种遥远的、隔着厚棉絮传来的钝响。
“这就……完了？”
林婉的声音在颤抖。
她靠在墙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病历夹。
她的目光在太婆平稳起伏的胸口和阮青那只废掉的左手之间来回游移。
恐惧。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场近乎巫术的救治。
更是因为那种违背医学常识的、带着血腥气的生命力复苏。
太婆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迷茫，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就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倒影。
阮青没有看她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太婆胸口那块嵌入的铜钱碎片上。
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已经凝固，与周围苍老的皮肤融为一体。
那枚刻着庞氏家徽的镇宅铜钱，此刻正死死地咬住老太婆的心脉。
它在呼吸。
随着太婆微弱的心跳，铜片边缘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阮医生。”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
庞振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沉重的金质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循环往复。
他的眼神冷漠如看蝼蚁，扫过阮青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只畸形的左手上。
“我就知道，民间神医，不过是个骗子。”
庞振走到床边，并没有看太婆，而是盯着阮青。
“三百万现金，庞家可以打给你。但有个条件。”
阮青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无菌纱布，缓慢而仔细地擦拭着手中剩下的银针。
动作机械，精准，不带任何情绪。
“我要你签一份免责协议。”
庞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证明今晚的治疗，完全符合医疗规范。证明太婆现在的生命体征，是医学奇迹，而不是……邪术。”
阮青擦针的动作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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