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开了VIP病房死寂的空气。
绿色的心率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从六十骤降至四十,再跌至三十。
太婆的眼球确实在剧烈转动。
那种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睡眠周期,快得几乎要撕裂眼眶。
阮青盯着那双眼睑,瞳孔收缩如针尖。
封脉失效了。
或者说,某种比毒素更古老、更粘稠的东西,正在顺着银针留下的通道逆流而上。
他左手小指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那是神经坏死的前兆,也是气血被强行抽离的信号。
“林婉。”
阮青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
“准备肾上腺素,一毫克,静脉推注。”
林婉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去够药盘。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阮青那只扭曲变形的左手,也不敢看太婆那张逐渐泛起紫绀的脸。
“阮……阮医生,庞总吩咐过,只要维持生命体征即可,不需要……”
“闭嘴。”
阮青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太婆胸口的起伏上,手指已经捏住了三根毫针。
针身微颤,带着一种奇异的嗡鸣声。
这不是普通的针灸。
这是《禁书》里记载的“锁魂针”。
以痛觉为引,以气血为桥,强行将即将涣散的神智钉在躯壳之内。
代价是施术者的感官永久剥离。
此刻,阮青感觉不到指尖的温度,只能感觉到肌肉纤维断裂时的细微阻力。
噗。
第一根针,刺入百会穴。
黑色的雾气从太婆的发丝间溢出,像是有生命的触手,缠绕在阮青的手指上。
冷。
刺骨的寒冷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
阮青面无表情,手腕下沉,第二根针,神庭穴。
第三根针,印堂。
每一针落下,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就微弱一分,但太婆脸上的黑气却浓重一分。
那不是病气。
那是罪孽。
三年前大少爷猝死时,现场弥漫的就是这种硫磺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
现在,这股味道又回来了。
而且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在这高压的急救时刻,这声音如同惊雷。
阮青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银针稳稳地停在最后一寸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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