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VIP重症监护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线虽然已经恢复规律,但频率依旧缓慢而虚弱。
太婆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脸色灰败如纸。
阮青站在床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漆黑一片,毫无知觉。
那是神经坏死留下的永久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还要最后一针。
封脉。
如果不做这一步,太婆苏醒后极可能因毒素反噬而胡言乱语,甚至直接再次心脏骤停。
庞家要的是一个清醒且顺从的傀儡,或者至少是一个能签署信托文件的老妇人。
而不是一个满嘴疯话、揭露家族丑闻的行尸走肉。
“阮医生。”
林婉的声音在颤抖,她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下摆。
“还有……还有十五分钟就是凌晨三点。如果那时候太婆没有完全‘稳定’,庞总那边……”
她没有说完。
但房间另一头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庞振靠在墙壁阴影处,手里那枚沉重的金质打火机开合作响。
咔哒。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在死寂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
他的目光越过阮青的肩膀,落在病床上那位奄奄一息的老妇人身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商品。
“我不听解释。”
庞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只看结果。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一份精神评估正常的报告。否则,你之前所有的‘误诊’记录,我会让行业协会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阮青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太婆胸口的那枚铜钱上。
那枚刻着庞氏家徽的镇宅铜钱。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太婆心口,表面还残留着几滴干涸的黑血。
就在半小时前,这枚铜钱被庞振愤怒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碎片散落一地,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嘲笑着庞家所谓的百年基业。
但现在,阮青必须利用它。
或者说,利用它破碎后露出的锋利断面。
古法银针术讲究“以物引气”。
完整的铜钱是封印,破碎的铜片则是锋刃。
阮青缓缓抬起左手——那只完好无损、却因过度透支灵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从袖中滑出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他要做的,是将这根银针刺入太婆膻中穴,同时用那枚破碎的铜片压住针尾。
借铜片的阴寒之气,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毒素,制造一种类似“假死”的深度昏迷状态。
这样,太婆的大脑皮层活动会降至最低,暂时屏蔽意识。
直到庞家完成所有利益交接,或者直到阮青拿到那三百万现金脱身。
这是一步险棋。
稍有不慎,银针就会刺穿心肌。
或者,铜片的寒气会彻底冻结太婆的心脉。
“准备好了吗?”
庞振停止了把玩打火机。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记住,阮青。如果你失败了,我不会让你有第二次机会。”
阮青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职业性的疏离。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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