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VIP病房里凝固的空气。
绿色波形线在屏幕上剧烈跳动,从原本勉强维持的窦性心律,瞬间塌陷成一条刺眼的直线。
“室颤。”
阮青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天气现象。
他并没有看向庞振,而是死死盯着太婆胸口那枚刻着庞氏家徽的镇宅铜钱。
铜钱表面漆黑如墨,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正顺着空气蔓延开来。
就在刚才,阮青用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强行施针,以自身气血为引,暂时压制了心脏停跳的趋势。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体内的毒素并未排出,反而因为银针的刺激,正在加速侵蚀心肌。
如果不立刻逼出黑血,太婆活不过天亮。
“阮医生,请等一下!”
林婉突然冲上前,挡在了病床前。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口。
“庞少爷……庞少爷说,需要联系国外的专家进行远程会诊,在确认治疗方案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病人。”
她的声音结结巴巴,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看阮青的眼睛。
阮青眉头微皱。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倒数太婆的生命。
“国外专家?”
阮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种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对庸碌者的轻蔑。
“心肌梗死合并急性中毒,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十分钟。你们请专家?飞机落地都要半小时。”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庞振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沉重的金质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阮青,你所谓的‘民间神医’,就是靠这种巫术般的把戏来吓唬人吗?”
庞振的声音低沉而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父亲说了,太婆的身体状况特殊,任何未经证实的治疗手段都可能引发不可逆的后果。”
他挥了挥手。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立刻上前,堵住了通往病床的路。
他们身材魁梧,眼神凶狠,手里握着橡胶棍,像两堵墙一样横亘在阮青面前。
阮青停下脚步。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两个保安,就像看着两具行走的尸体标本。
“让开。”
两个字,简短有力。
“否则,我会让你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庞振嗤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海市的地头蛇?还是阎王爷的判官?”
他走到阮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右手废了,不是吗?连针都拿不稳的人,还想救人?”
阮青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灰败、僵硬、彻底失去知觉的右手。
指尖的神经已经坏死,那种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肩膀。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体内气血的流动。
那是禁书《黄庭内景经》中记载的秘法,以血换命,以气御针。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还能施针。
“庞振,你怕的不是治疗失败。”
阮青抬起头,目光越过庞振的肩膀,落在昏迷中的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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