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
地下防空洞的穹顶渗着水珠。
滴答。
滴答。
像极了老式座钟的摆锤。
闵远靠在潮湿的水泥墙上。
怀里的人越来越重。
不,是皮肤下的肌肉在膨胀。
那种沉重感,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
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正在苏醒的金属弹簧。
流浪汉睁着眼。
瞳孔扩散,眼白布满血丝。
刚才那句“方伯父”,像是抽干了他最后一丝人性。
现在,他只是一具被古老诅咒驱动的躯壳。
闵远低头。
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神经受损的痛楚顺着指尖蔓延。
但他必须冷静。
就像读取钟表机芯的故障清单一样。
心跳:180,过快。
体温:39.5,异常升高。
皮下组织:硬化,出现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胸口蔓延至颈部,像是一张细密的网。
网中央,是一枚凸起的硬物。
银针。
那枚刻着“方”字的旧银针。
它没有消失。
它刺穿了流浪汉的皮肤,却并未深入心脏。
而是悬浮在皮下三毫米处。
随着肌肉的痉挛,银针微微震颤。
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闵远伸出左手。
指尖触碰到那枚银针。
冰凉。
刺骨。
这不仅仅是毒针。
这是钥匙。
或者是……封印。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杂乱,急促,伴随着雨靴踩在水洼里的声响。
方主任冲进了防空洞。
他浑身湿透。
深色西装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手里依然捏着那份红色的《强制拆除通知书》。
纸张已经烂了一半。
但上面的红章依旧鲜艳。
像血。
方主任的目光扫过闵远,最后定格在怀里的流浪汉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垃圾的眼神。
而是看到了某种让他恐惧的东西。
“把它交出来。”
方主任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什么东西?”闵远问。
语气平淡。
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那根针。”方主任向前迈了一步,“那是方家的东西。你不该碰。”
“它扎在我朋友身上。”闵远说,“我想取出来。”
“你不能取!”方主任吼道,“一旦取出,他就彻底失控!你会害死他!”
闵远没说话。
他看着流浪汉胸口的银色纹路。
纹路正在加速蔓延。
已经爬到了下颌线。
流浪汉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闵远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暴雨封路前。
必须在两小时内解决这一切。
否则,铺子没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