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顶。
漏雨的老式修表铺里，光线昏暗。
窗外暴雨如注，砸在铁皮棚顶上，像无数颗钉子往里钉。
闵远坐在工作台前。
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一种神经断裂后的痉挛。
像坏掉的钟摆，失去了发条的束缚，只能在重力下无序摆动。
他试图用左手按住右手腕。
没用。
肌肉记忆还在，但神经信号已经断了。
曾经能隔着表盘听清擒纵机构细微摩擦声的那双手。
现在连一枚螺丝都捏不住。
这是代价。
为了救这个流浪汉，也为了封口，他透支了最后一丝气血。
右手废了。
但他必须完成剩下的事。
工作台上，放着一枚银针。
刻着“方”字。
它刚刚刺入方主任的后颈哑穴。
此刻正静静躺在白瓷托盘里。
针尖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渍。
那是方主任的血。
也是闵远从流浪汉体内逼出的黑血中分离出来的异物残留。
闵远深吸一口气。
平复呼吸。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零件清单。
“停电了。”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惨白。
隔壁水果店的卷帘门半拉着。
老陈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屋内的景象。
“小闵啊，这……这不太对劲吧？”
老陈的声音在发抖。
他看到了地上的方主任。
那个穿着湿透西装的男人，像个破布袋一样瘫软在墙角。
口不能言，眼不能闭。
只有眼球在疯狂转动。
“报警吧。”
老陈说，“这得叫救护车，或者警察。”
闵远没有抬头。
他从抽屉里扯出一卷透明胶带。
动作机械，精准。
“不行。”
他说。
老陈愣了一下。
“为什么？人命关天！”
“因为如果警察来了，这铺子今晚就没了。”
闵远转过身，眼神空洞地看着老陈。
“你也想被拆吗？”
老陈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
但他想起了上周拆迁办贴在他店门口的封条。
想起了方主任那张冷漠的脸。
恐惧像冷水，浇灭了他的冲动。
闵远走过去。
一把抓住老陈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进去。”
他把老陈拽进屋内。
反手拉下卷帘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然后，他用胶带封住了老陈的嘴。
“唔——！”
老陈瞪大眼睛。
惊恐地看着闵远。
闵远面无表情。
“安静。”
他说，“我要做鉴定。”
“你疯了？”
老陈在心里呐喊。
但他的喉咙被胶带堵住，发不出声音。
闵远松开手。
转身回到工作台前。
停电意味着显微镜无法启动。
电子放大镜也没电。
这是一间老旧的修表铺。
所有的精密仪器都依赖电力。
但现在，只有自然光。
和一双废掉的手。
闵远拿起那枚刻着“方”字的银针。
针身冰凉。
上面附着着黑色的血痂。
那是从流浪汉心脏附近取出的金属碎片。
方主任的儿子方宇的病，根源就在这里。
而这块碎片，是从流浪汉身上拔出来的。
两者之间，有联系。
闵远需要确认成分。
如果碎片含有某种特定的毒素或药物残留，就能证明方家在做人体实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