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修表铺的玻璃门上反复刮擦。
方主任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口那滩积水中，皮鞋尖沾着泥点，手里那份红色的《强制拆除通知书》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墨迹有些晕染。
他没有看闵远，而是低头看着地上那块金属碎片。
“这是什么？”
方主任的声音很冷，像这漫天的暴雨。
闵远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肘，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但他必须说话。
如果不阻止方主任报警，这间铺子今晚就会变成犯罪现场。
非法行医，故意伤害，或者更糟——掩盖尸体。
方主任会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个电话。
为了政绩，为了让他儿子活命，他会毁掉一切阻碍。
闵远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霉味，还有老陈刚切开的西瓜的甜腻气息。
他伸出左手，捡起地上的那块金属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左手的掌心。
鲜血渗出，滴在碎片的黑色污垢上。
“不是病。”
闵远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报时，“是外伤。”
方主任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外伤？”
“流浪汉胸口有淤青，皮肤下有异物感。”
闵远用拇指抹去碎片上的血污，露出下面隐约可见的纹路。
那是某种工业冲压的痕迹，粗糙，但带有特定的几何形状。
“有人把他按在地上，往他胸腔里塞了东西。”
闵远抬起眼，直视方主任的眼睛。
“我取出来的时候，它卡在心包附近。如果我不刺破心包周围的气管，他会在三分钟内窒息而死。”
“那不是医疗事故。”
“那是急救。”
方主任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只有雷声在远处滚动，像巨兽的低吼。
然后，方主任冷笑了一声。
“急救？”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纸张干燥，与外面的潮湿格格不入。
“这是举报信。”
方主任将纸展开，递给闵远。
“昨天下午，有人匿名举报你无证行医，涉嫌诈骗。举报人提供了详细的病历记录，还有你给病人开出的‘天价’药费清单。”
闵远接过那张纸。
上面列着几个名字，金额巨大，时间跨度长达半年。
字迹工整，逻辑严密。
这不是普通的举报。
这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你治好了他，我也不能放过你。”
方主任收起折叠刀，重新夹在腋下。
“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城市秩序的破坏。”
他指了指地上的托盘。
“把那个收起来。”
闵远看向托盘。
那里躺着一枚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幽暗的光泽。
针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方。
那是流浪汉随身物品里的唯一值钱货色。
之前闵远用来引血，现在，它成了证物。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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