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砂纸,打磨着修表铺单薄的玻璃窗。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灯光下,闵远垂着头,右手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恐惧,是神经断裂后的痉挛。
刚才那一针“子午倒转”,透支了他右臂所有的经络之气。此刻,右手就像一块生锈的铁块,沉重、僵硬,且毫无知觉。
流浪汉躺在一张破旧的折叠床上,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还在咳。
每咳一次,喉咙里就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嘶鸣。那是寒气入肺,堵塞了气管。如果不尽快逼出这口寒气,下一次心跳停止,就是永别。
闵远睁开眼,目光扫过面前的托盘。
托盘里躺着三根银针。
那是他最后剩下的备用针。
之前那枚刻着“方”字的旧银针,已经染满了黑血和污渍,静静地躺在托盘角落,无人敢碰。它像是一个诅咒,标记着这场手术的代价。
“还有三分钟。”
门口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方主任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张红色的《强制拆除通知书》。雨水顺着他的深色西装下摆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框冷冷地看着。
“明天早上八点,推土机会到。”方主任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那之前,你最好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清理门户。”
闵远没有抬头。
他的左手从抽屉深处摸索出一把镊子。
镊子是金属的,冰凉刺骨。
他用左手夹起第一根银针。
右手依然颤抖,无法配合精细的操作。
闵远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必须用左手完成进针,而右手……右手只能作为辅助,用来固定穴位,或者承受反噬。
但右手已经废了。
“你在找死。”方主任冷笑一声,“这种野路子,连正规医院的实习生都玩不转。你以为你是神医?你只是个修破烂的。”
闵远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流浪汉胸腔内那股日益沉重的寒意。
寒气如冰锥,直刺心脉。
第一针,膻中穴。
左手稳如磐石,银针精准刺入。
流浪汉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闵远迅速拔出银针,换第二根。
神门穴。
这一针下去,是为了安神定魄,防止心脏因惊恐而骤停。
但他的右手突然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那是禁术反噬的信号。
闵远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强忍着疼痛,左手将银针送入半寸,然后迅速撤回。
不能留针太久。
体内的寒气正在侵蚀他的经脉,如果留针,他会先于流浪汉倒下。
第三针,涌泉穴。
这是最后一针,也是风险最大的一针。
涌泉穴位于足底,需要极大的力量才能穿透厚厚的角质层,直达深层筋膜。
闵远抬起左手,试图用镊子夹住银针,对准流浪汉的脚心。
但是,镊子的尖端太滑。
他的左手虽然稳,但缺乏手指的触感反馈。
第一次尝试,银针偏了三毫米,擦着脚掌边缘滑落,钉在了旁边的木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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