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金茂大厦的钢化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打这层虚伪的壳。
曹默靠在停尸房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左手的手指还在抽搐。
那种麻木感已经顺着尺神经爬到了肘窝,像有一条冰冷的蛇,正沿着血管往上钻。
他盯着手里那枚银针。
针尖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黑血。
这是从“死者”喉结下拔出来的东西。
也是邹远海用来表演假死的道具。
第一章它刺入青筋,第二章滴落黑血,第三章在他指尖发麻,第四章被警方收走,第五章在解剖台反光,第六章插在心口定罪。
现在,它回到了曹默手里。
状态变了。
从证物,变成了线索。
曹默拇指轻轻摩挲过针柄上那个刻着的“毒”字。
字迹很浅,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这不是医用标准银针。
这是特制的。
只有知道邹远海底细的人,才敢用这种带毒的针去制造心脏骤停的假象。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
赵刚带着人来了。
曹默没有动。
他把银针贴在自己失温的左掌心。
利用残留的毒素引发的幻痛,作为掩护。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转移证据的人出现。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闪烁了一下。
红光扫过地面,映出一双锃亮的皮鞋。
不是赵刚的靴子。
是手工定制的牛津鞋。
鞋面上倒映着曹默苍白的脸。
邹远海站在十米开外。
他没打伞。
西装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哪怕是在这种鬼天气。
他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死老鼠。
“出来吧,曹医生。”
邹远海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过来,平稳,傲慢。
“我知道你在听。”
曹默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抵住嘴唇。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每一步都很稳。
尽管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连握拳都做不到。
邹远海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以为你赢了?”
他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今晚的慈善晚宴,是我向全城宣布订婚的日子。”
“林婉会成为我的妻子,邹家的声誉将因此洗白。”
“而你,只是一个试图搅浑水的跳梁小丑。”
曹默停下脚步。
距离邹远海还有三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保镖瞬间扑上来。
也足够让他看清邹远海瞳孔里的倒影。
那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愉悦。
“清理现场。”
邹远海低声说。
声音冷漠,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上一章那样。
但这一次,曹默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在那句命令之后,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有人从侧面的安全通道溜走了。
动作很轻,但逃不过中医对气机的敏感。
那不是保镖。
那是个瘦小的身影。
背着什么东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