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曹默坐在被告席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那种麻木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手臂蜿蜒而上,已经爬过了手肘。
他看着对面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法警,对方正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签字。”法警的声音没有起伏,“警方认定你涉嫌故意伤害邹远海先生,并试图销毁证据。”
曹默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法警的肩膀,落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那里空无一人。
按照流程,受害人应当在场见证审讯过程,或者至少由代理人出席。
但邹家的人很聪明。
他们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窒息。
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死者为大。
而曹默,就是那个弑父(伪)的逆子。
“曹医生?”法警皱了皱眉,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在听吗?”
“我在看。”曹默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病历,“我在看你们准备的‘尸体’在哪。”
法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邹先生正在医院ICU抢救,生命体征平稳,这是最新的医疗报告。请你配合调查,不要试图用荒谬的言论干扰司法公正。”
说着,他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推到曹默面前。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曹默右手食指的一点皮肉。
渗出一颗血珠。
很快被干燥的空气吸干。
曹默低头,扫了一眼报告。
心率:60。血压:120/80。瞳孔对光反射灵敏。
一切正常得像是个健康人。
除了胸口那根针孔留下的淤青,和那份该死的、显示毒素超量十倍的尸检报告。
如果邹远海还活着,那昨晚停尸房里的那具“尸体”是谁?
如果那是真的尸体,那现在坐在这里接受审讯的,是不是一个死人?
不,不对。
曹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注意力不在逻辑漏洞上,而在细节里。
法医在报告中写道:“死者心脏部位发现一枚银针,针体残留剧毒物质V-X,剂量足以让成年男性在十秒内死亡。”
银针。
V-X毒素。
曹默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空的。
那枚刻着“毒”字的银针,早在第四章就被作为证物移交给了警方。
它现在应该躺在证物室的保险柜里,或者……在法医的解剖台上。
但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夜里,他在检验科偷偷调换了样本瓶。
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血液样本。
直到刚才,他感觉到左手的麻痹感加重了。
那不是中毒的迹象。
那是神经阻断剂失效的前兆。
也就是说,之前那针“解毒”,根本就是个幌子。
真正的毒药,一直封存在银针的针柄里。
当他拔出银针时,针柄里的微型胶囊破裂,毒素通过空气吸入和皮肤接触,缓慢进入他的体内。
所谓的“超剂量”,不是因为他扎多了。
而是因为邹远海早就给自己注射了解药的前置诱导剂。
他在等。
等曹默拔针的那一刻,等毒素反向渗透进曹默的血液。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利用曹默的医术,完成对他的慢性毒杀。
而现在,曹默成了嫌疑人。
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持针者、注射者、毁尸者。
“签字。”法警再次催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签了字,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申请取保候审。否则,你会被关押到审判结束。”
曹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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