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金茂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曹默站在酒店后门的装卸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种麻木感顺着尺神经一路向上蔓延,像是有一层冰壳包裹了整条手臂。
但他右手很稳。
拇指、食指和中指捏着一枚银针。
针身细长,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针柄处,刻着一个极小的篆体字——“毒”。
这是那枚银针。
第一章它刚刺入邹少喉结下的青筋;第二章它被拔出,沾满黑血滴在白色地毯上;第三章它被曹医生握在失去知觉的左手里,指尖发麻。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曹默的右手中。
曹默需要把它交出去。
交给那个住在阴影里的人。
对方要求今晚八点前见到实物。
时间紧迫。
宴会厅里的灯光还在闪烁,那是权力的游戏在继续。
而这里,是游戏的废墟。
曹默抬起右脚,轻轻踩在脚边的一个黑色手提箱上。
箱子没锁。
他弯腰,将银针放入箱内预先准备好的无菌培养皿中。
动作轻柔,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培养皿盖上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这声音微不可闻。
但曹默听到了。
那是证据封存的声音。
他将手提箱推向门口的一辆黑色面包车旁。
车窗半降,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来,接过箱子。
交接过程不超过三秒。
没有寒暄,没有眼神交流。
只有金属与橡胶摩擦的细微声响。
曹默直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的自动感应门突然亮起红灯。
“滴滴滴——”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不是入侵警报。
是安保系统升级后的身份核验失败提示。
曹默眉头微皱。
他看向门口的监控探头。
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酒店保安系统升级了。
所有出口都被电子锁锁定,除非有高层权限卡,否则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刚才那只戴手套的手,是在试探。
还是陷阱?
曹默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听着雨声,感受着左手逐渐加剧的刺痛。
那是中毒的迹象。
赵刚说过,这套银针是一对。
一枚救人,一枚索命。
刚才那一针下去,邹远海昏迷了。
但代价是他的左手暂时失去知觉。
而且,如果银针上的毒素没有完全代谢,这种麻痹感会持续扩散。
他在赌。
赌赵刚不会出卖他。
赌那枚银针能换来一条生路。
但现在,路断了。
曹默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员工通道。
那里通常没人看守。
至少,以前是这样。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浓烈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厨房的后巷。
垃圾桶堆满了腐烂的菜叶,老鼠在角落里窸窣作响。
曹默捂住口鼻,快步穿过巷子。
他的步伐很轻。
即使左手不听使唤,他的平衡感依然完美。
这是多年行医练出来的本能。
身体比大脑更记得如何生存。
然而,当他走到巷子的尽头时,脚步停住了。
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不,不是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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