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金茂大厦顶层的“云顶”宴会厅,此刻像一座巨大的玻璃鱼缸。
窗外是漆黑的雨幕,窗内是衣香鬓影的假面舞会。
曹默站在出口通道的阴影里。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种麻木感从手腕一路蔓延到手肘,像是被灌入了液氮,冰冷且僵硬。
但他握得很紧。
拇指和食指死死扣住左袖口内侧的暗袋。
那里藏着一枚银针。
针身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篆体字——毒。
这是邹远海喉结下流出的黑血凝结后的载体,也是他唯一能带出这个房间的证物。
赵刚挡住了去路。
保镖队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手里拿着一把金属探测器,红色的激光点落在曹默的胸口。
“曹医生,”赵刚的声音粗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请配合检查。”
周围有几个残留的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位穿着普通西装的男人,正被邹家的保镖拦下。
曹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赵刚的眼睛。
眼神平淡得像在读一份病历报告。
“我的体温正常,脉搏稳定。”曹默开口,声音低沉,“不需要。”
赵刚冷笑一声。
“规矩就是规矩。邹先生吩咐过,任何离开的人都要经过安检。”
他向前迈了一步。
探测器的红光扫过曹默的肩膀,手臂,最后停留在腰部。
没有任何警报声。
但赵刚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曹默的左手上。
那只手垂得有些怪异,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掩饰什么。
“左手,伸出来。”赵刚说。
曹默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一旦伸手,袖口的暗袋就会暴露。
那枚银针虽然小,但在高灵敏度的金属探测器面前无所遁形。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发现携带凶器,他将立刻失去自由。
在这个地方,自由意味着死亡。
“我的手受伤了。”曹默陈述事实,“神经受损,无法受力。”
“那就用右手解开袖子。”赵刚逼近一步,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是劣质酒精掩盖下的另一种味道。
苦杏仁味。
曹默的鼻尖微微抽动。
不是苦杏仁。
是氰化物代谢后的残留气味,混合着某种特殊的神经毒素。
这种味道,他在邹远海的酒杯里闻到过。
也在刚才地毯上的黑血中闻到过。
赵刚不是在搜查违禁品。
他在确认曹默是否接触过那种毒素。
或者说,他在确认曹默是否知道真相。
曹默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对抗着左手的沉重。
他没有去解袖口的纽扣。
而是将右手插进了裤兜。
“我在找东西。”曹默说。
赵刚皱眉:“找什么?”
“一枚硬币。”曹默淡淡地说,“掉在地上了。”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在这铺着厚绒地毯的通道里,硬币滚动的声音会被完全吸收。
而且,没有人会在离开前弯腰捡硬币。
赵刚盯着他看了三秒。
突然,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轻蔑。
“搜。”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夹住了曹默。
他们的手按在曹默的肩膀上,力道很大,像是在按压一具尸体。
曹默的身体被迫前倾。
左手的袖口被强行向上拉扯。
暗袋的边缘露了出来。
赵刚的眼神亮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暗袋。
就在这一瞬间。
曹默动了。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让身体顺势向下滑落。
就像是一根被切断提线的木偶。
重力在这一刻成为了他的武器。
他的左脚向后撤了一步。
脚跟重重地踩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猛地收紧。
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来自神经末梢的剧痛,在这一刻爆发。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断裂。
咔哒。
一声细微的脆响。
袖扣上的微型机关崩开。
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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