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细针,密集地扎在“静时”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
白默盯着镜子里的那颗黑血珠。它没有落下,而是像凝固的沥青一样,死死吸附在耳后的皮肤上。
这就是答案。
追踪器虽然被物理切断,但纳米颗粒并未完全排出。它们失去了信号源后,开始无序聚合,试图通过生物电信号强行重启连接。那些黑色的血液,不是血,是正在液化的金属废料与人体组织排斥反应的产物。
白默没有去擦。他伸出那只失去精细控制能力的左手,掌心那两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粘稠的黑液。他缓缓将手收进袖口,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右耳的黑血终于滴落,砸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极轻的*叮*声。
与此同时,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刻意踩在湿滑的青石板缝隙里,试图消除回响。但白默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两双鞋,一前一后,距离门口还有十米。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块停摆的百达翡丽怀表上。
表盖是打开的,露出内部精密的机芯。但在擒纵叉旁边,嵌着一张比米粒还小的透明存储卡。那是程家非法药物实验的原始数据,也是今晚子时前必须送出去的东西。
白默拿起镊子。
他的右手稳定得可怕。尽管左半身已经麻木,右耳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右手依然保持着修表匠十年如一日的精准。
*咔哒。*
镊子尖端夹住那张微型存储卡,轻轻从表芯中剥离。
门外传来一声低哑的咳嗽。
“白先生。”
声音粗粝,带着雨水的潮湿味。是赵刚。那个欠了高利贷、被迫为程震卖命的保镖头目。
白默没有抬头,只是用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这是一支老式的万宝龙,笔帽内侧有一个极隐蔽的空腔,原本是用来存放备用笔芯的。
他将存储卡对准笔帽空腔,手腕微转。
*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存储卡严丝合缝地卡在了笔帽内壁的凹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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