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VIP特护手术室外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
沈默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左手缠着渗血的纱布。
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高温自灼留下的焦黑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抬起右手，指尖夹着一枚银针。
针尖微颤，指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常安。
那个不该死的私生子。
也是常远手里唯一的筹码。
“沈医生。”
赵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他身后的安保团队正试图撞开泵房厚重的铁门。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一下。
两下。
三下。
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赵主任那张因紧张而扭曲的脸。
在他的新视野里，赵主任的心脏位置，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心脏瓣膜严重钙化导致的致命缺陷。
黑气中心，有一根极细的红线连接着胸口口袋里的一个物体。
那个物体散发着陈旧的纸张气味。
即使隔着层层衣物，也能闻到那股霉味。
“你不走，我就只能动手了。”
赵主任举起了手中的文件夹。
那是“常氏集团内部调查组的封存档案袋”。
火漆印碎了。
封口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里面少了几页纸。
沈默记得那道划痕。
那是昨晚，常远的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时留下的。
常远以为烧掉原件就能掩盖一切。
但他忘了，灰烬里的碳分子结构，可以通过光谱还原。
而赵主任手里的这份备份，正是还原的关键。
“把东西放下。”
沈默终于开口。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念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
赵主任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地下神医？在这里，规矩由常总定。”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皮鞋踩在一滩积水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一瞬。
沈默眼中的世界变了。
左眼的黑气视野中，赵主任胸口的红线剧烈震颤。
同时，右眼开始剧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搅动眼球。
两个赵主任的重影重叠在一起。
一个是穿着白衬衫、满头大汗的主任。
另一个，却是三年前急诊科门口，那个浑身是血、紧握DNA报告单的年轻医生——陈宇。
幻觉。
还是真相的碎片？
沈默咬紧牙关。
他知道，这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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