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江城市中心医院地下二层，废弃的污水处理核心泵房。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甜。
沈默靠在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左手垂在身侧。
那只手正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痉挛。
黑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肘关节，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沿着血管向肩膀蔓延。
冰魄散的寒气在骨髓里冻结，辐射元素的灼烧在神经末梢点火。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撕扯。
痛觉被放大到了极致，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锯开。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根粗大的高压蒸汽管道。
那是这座城市老旧排水系统的一部分，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管道表面凝结着水珠，偶尔发出“嘶嘶”的泄压声。
温度极高。
足以瞬间蒸发水分，也能瞬间烧毁皮肤。
但对于现在的沈默来说，这是唯一能逼出毒素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右手还保留着知觉，虽然微弱，但足够精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闪过一丝冷芒。
他没有犹豫，用刀尖划破左手的袖口。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泵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他用刀尖轻轻挑开了左手手腕处的皮肤。
没有流血。
因为血液已经在极寒中凝固成黑色的胶状物。
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伤口。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医者仁心？
那种东西早在林护士尖叫的那一刻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怪物。
他将左手缓缓伸向蒸汽管道。
距离管道还有十厘米时，热浪扑面而来。
脸颊上的皮肤开始发红，刺痛感顺着呼吸道钻入肺叶。
但他没有停。
一寸，两寸。
当手掌完全贴合在滚烫的金属表面时，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滋——
皮肉接触高温的瞬间，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那股黑血般的毒素受到了高温的刺激，竟然真的开始从毛孔中渗出。
不再是液体，而是一种粘稠的黑色雾气。
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沈默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
感受那些毒素离开身体的过程，就像是在剥离自己的灵魂。
每退一步，右手的知觉就恢复一分。
每进一寸，左手的剧痛就加深一层。
这是一场残酷的交易。
用半条命，换一只手。
就在黑雾散去大半，右手终于能微微弯曲手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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