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废弃污水处理厂的泵房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趴在城市的地下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硫化氢和铁锈混合的腥气，粘稠得让人作呕。
沈默靠在生锈的控制台旁，呼吸沉重而压抑。
他的左手此刻正经历着某种诡异的蜕变。
那层从档案袋灰烬中渗入的黑色薄膜，已经彻底覆盖了整条左臂。
皮肤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黑曜石般的质地。
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里面流淌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漆黑如墨的液体。
它们不再仅仅是蔓延。
它们在蠕动。
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黑皮之下寻找着新的宿主。
沈默抬起右手——那只唯一还保留着知觉的手。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记忆与神经信号的断裂。
他试图用右手去触碰左手的腕部。
当右手的食指触碰到那片黑色肌肤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脏。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
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枯竭感。
「冰魄散。」
沈默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三年前，师父就是死于这种罕见的寒毒。
当时医院判定为急性心衰，但沈默知道，那是有人故意在师父的茶水里下了这种禁药。
冰魄散遇热则化，遇冷则凝。
它通常作为某些非法药物实验的副作用存在，能迅速冻结器官功能，制造“自然死亡”的假象。
但这一次不同。
灰烬中的黑色物质，并非单纯的毒素。
它是冰魄散与某种高能放射性元素混合后的产物。
档案袋里的文件，记录的是常氏集团私下进行的基因编辑人体实验。
那些失败的样本，最终都被处理成了这种黑色的残渣。
沈默看着自己左手掌心。
那里的黑色薄膜正在随着他的心跳节奏，一下一下地收缩、舒张。
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吞噬周围的热量。
泵房内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度。
尽管这里是盛夏的深夜。
这就是代价。
为了压制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力量，他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等常远的人找来，他自己就会先冻死在这里。
必须找到解药。
或者，找到一个能暂时中和这股寒气的载体。
就在这时。
一道强光刺破了黑暗。
光束笔直地打在沈默的脸上，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急促，凌乱，带着明显的慌乱。
林护士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那套熟悉的白色护士服，只是此刻衣服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
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强光手电，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的口袋位置。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藏着什么东西。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瞳孔剧烈震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沈……沈医生？」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颤抖。
沈默没有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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