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江城市中心医院地下二层，废弃的备用泵房出口处。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合着赵主任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汗臭。
沈默站在狭窄的通道阴影里。
左眼的黑气视野中，赵主任的心脏像一颗即将爆裂的红豆，周围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
那是恐惧具象化的产物。
也是死亡的前兆。
赵主任背靠着生锈的铁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印着褪色的红色印章：常氏集团内部调查组·封存。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物件。
第一章，常远把它按在桌上，逼沈默签字保密。
第二章，它被塞进沈默口袋，作为救人的筹码。
第三章，常远的手指反复摩挲它，无声地威胁。
第四章，沈默将它藏在袖口，紧贴着还在流血的伤口。
第五章，它在搜查时差点掉落，引发对峙。
第六章，沈默将其烧毁，灰烬证明他不再受控。
而此刻，它回到了赵主任手里。
或者说，是赵主任试图带着它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沈……沈医生。”
赵主任的声音在颤抖，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看着沈默那只滴血的左手，眼神里既有敬畏，更多的是绝望后的疯狂。
“你还要什么？”
“档案。”
沈默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就像在念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
“给我。”
赵主任苦笑一声，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给了你，我就完了。”
“常远不会放过我。”
“你也活不了。”
沈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如同惊雷。
“常远已经不需要你了。”
沈默冷冷地说道。
“他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
“现在，你就是那个羊。”
赵主任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沈默说的是真的。
常远那种人，为了掩盖私生子基因排斥的真相，为了保住股价，什么都做得出来。
包括杀人灭口。
但赵主任不甘心。
他是外科主任，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能就这样像个垃圾一样被扔掉。
他猛地后退，背部重重撞在铁门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不给！”
“除非你杀了我。”
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
指尖夹着两根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那是夺魂针。
一种违背医者仁心、强行操控神经肌肉的禁忌之术。
一旦使用，施术者将彻底背离正道。
但沈默不在乎。
他要拿到档案。
更要确认里面是否有常远挪用公款赌博的证据。
那是能置常远于死地的关键。
赵主任看到了那两根针。
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得那种针法。
那是邪医的手段。
“你想干什么？！”
赵主任尖叫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不是用来攻击沈默。
而是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刀刃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谁敢过来，我就割断自己的动脉！”
“档案我会交给纪委！”
“我要让他们看看，常家是怎么吃人的！”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扭曲。
那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沈默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赵主任手中的刀，又看了看他心脏周围那团几乎要溢出来的黑气。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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