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
大理寺验尸房。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新鲜的血腥气。
这种味道，田正闻了十年。
他站在验尸台前，指尖冰凉。
台面上躺着的，是一名暴毙的宫女。
死者是刚进宫的新秀，死因不明。
若不明不白埋了，大理寺威信扫地。
但更让田正在意的是，死者的喉骨上，有一处极细微的孔洞。
那是银针留下的痕迹。
和柳如烟体内拔出的一模一样。
“大人。”
赵铁柱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他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
他是个仵作，胆小，结巴。
此刻，他看着尸体，眼神躲闪。
“这……这是急症。”
赵铁柱小声说道。
声音细若蚊蝇。
田正没有看他。
他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解剖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急症不会在喉骨留下针孔。”
田正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打开胸腔。”
赵铁柱愣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咕噜声。
“大人，这不合规矩……”
“按我说的做。”
田正打断他。
语气依旧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赵铁柱咬了咬牙。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术刀。
刀锋划开皮肤。
切口整齐。
血水涌出，染红了白色的桌布。
田正凑近观察。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
他在寻找那个熟悉的痕迹。
果然。
在气管壁内侧，他发现了一抹暗红色的残留物。
不是血迹。
是粉末。
未完全消化的药渣。
田正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点。
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甜香。
醉仙花的气息。
“赵铁柱。”
田正抬起头。
眼神直视对方。
“案发前，你去过哪里？”
赵铁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去集市……买药材……”
“哪个集市？”
“江南……江南来的商队……”
赵铁柱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药柜。
瓶瓶罐罐摔碎在地。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验尸房里回荡。
田正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柱。
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受了夏守仁的小恩惠。”
田正陈述事实。
“所以，你负责把毒药送进诏狱。”
“不！不是我！”
赵铁柱突然尖叫起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磕头如捣蒜。
“大人冤枉！小人只是贪财！那些银子是夏公公给的，说是让我照顾死者起居！小人不知道那是毒啊！”
“醉仙花的解法，只有御膳房掌案知道。”
田正冷冷地说道。
“你既然收了钱，就该知道后果。”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赵铁柱泪流满面。
他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你！田正！是你伪造证据陷害忠良！”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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