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正门的石狮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烫。
田正站在阴影里，怀里揣着那个锦盒。
盒子里装着两截断针，以及赵铁柱拼死带出的香囊碎片。
那是死者柳如烟留下的最后痕迹。
喉骨上的银针孔，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高墙内的每一个活人。
吏部的人半个时辰后到。
到时候，他会变成囚徒。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把东西送出去。
目标不是锦衣卫指挥使萧钦。
萧钦虽然手握兵权，但他太稳了，稳得像一块石头，不会为了一个即将倒台的官员去赌上身家性命。
他要找的是萧钦的死对头。
前锦衣卫千户，现在的闲散宗室子弟，朱由检的远房堂弟，朱厚照。
这个人疯，敢做。
更重要的是，他与夏家有旧怨。
夏贵妃曾试图安插眼线进入东宫，朱厚照恨透了夏家。
田正整理了一下官服的下摆。
手指有些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冷。
从验尸房出来到现在，那根断针一直贴着他的胸口。
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渗进骨头。
他走到侧门。
那里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夫是个哑巴，是朱厚照的人。
田正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狭小，弥漫着陈旧的皮革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上一任乘客留下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马车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咀嚼什么坚硬的东西。
田正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柳如烟死前的样子。
她躺在御膳房的角落里，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还有夏守仁那张白净的脸。
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
“娘娘赐酒，乃是对你的恩宠。”
他说这话时，眼神温和如水。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刀。
田正睁开眼。
马车停在一座破败的府邸前。
朱厚照正在院子里喂鸟。
看见田正，他笑了。
笑得有些癫狂。
“田大人，你来得正好。”
他把鸟食撒在地上。
一群鸽子扑腾着翅膀，争抢着食物。
“我等你很久了。”
田正没有寒暄。
他从怀里掏出锦盒。
放在石桌上。
“这里面，有银针，有香囊，还有李崇山受贿的证据。”
他的声音很平。
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要你帮我递进宫去。”
朱厚照看着锦盒。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哒，哒，哒。
节奏很快。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问。
“意味着你要造反。”
田正摇头。
“意味着你要死。”
朱厚照站起身。
走到田正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夏家背后是皇帝默许的势力。李崇山是大理寺卿。你手里这点证据，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所以，我需要你赌一把。”
田正说。
“赌皇帝不想让这件事闹大。”
朱厚照冷笑一声。
“皇帝？皇帝现在忙着陪夏贵妃赏花呢。”
他转身，背对着田正。
“我不接这个茬。”
田正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厚照的背影。
空气凝固了。
连鸽子的扑腾声都消失了。
过了许久。
朱厚照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疯子。”
他拿起锦盒。
打开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那些断针上。
眼神变得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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