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
诏狱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田正站在铁栏之外，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刑架上的柳如烟身上。
她已经被鞭打至皮开肉绽，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布满紫黑色的淤痕。
呼吸微弱，胸口起伏艰难。
但在她的嘴角，那抹暗红色的血沫中，竟然渗出一丝极淡的香气。
醉仙花。
这种气味，田正在翠儿的尸体上闻到过。
也在御膳房送来的安神汤料里，捕捉到过一丝雷同的痕迹。
“田大人。”
锦衣卫千户赵铭挡在通道口，手中横刀未出鞘，但杀意已凝。
他身后是两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刀锋直指田正的咽喉。
“诏狱重地，闲人免进。”
赵铭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波澜。
“若田大人再进一步，便是扰乱司法，按律当斩。”
田正没有动。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锦盒。
那里装着喉骨解剖图。
那是证据，也是催命符。
“赵千户。”
田正开口，语气平淡。
“我只是想确认死因。”
“死者是大理寺关注的案件证人。”
“若她死于非命，大理寺有权复核。”
赵铭冷笑一声。
“复核？”
“柳姑娘是钦犯。”
“她的供词，关乎夏贵妃的清白。”
“田大人是想证明，夏公公谋逆吗？”
田正沉默。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不在这里。
而在柳如烟的嘴里。
或者，在她体内。
时间流逝。
狱卒迟迟不送水。
这是拖延战术。
脱水会让犯人休克，甚至死亡。
一旦柳如烟死了，所有的线索都会中断。
田正看了一眼墙上的日晷投影。
光影移动了一寸。
不能再等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铭的眼神骤然变冷。
“动手。”
两名锦衣卫同时拔刀。
寒光闪烁。
田正不退反进。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
大理寺少卿印。
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奉旨查案。”
田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通道。
“任何人阻拦，以抗旨论处。”
赵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抗旨。
这两个字太重。
足以让任何官员胆寒。
但他眼中的嘲弄并未消散。
“田大人好大的威风。”
赵铭侧身让开一条缝隙。
“但进去之后，生死自负。”
田正跨过门槛。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只剩下刑架上那一盏摇曳的油灯。
他走到柳如烟面前。
近距离观察。
那股醉仙花的香气更加浓郁。
混合着血腥味和霉味，令人作呕。
田正蹲下身。
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掰开柳如烟的下颚。
她的牙齿紧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但在看到田正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
以及……恐惧。
不是对疼痛的恐惧。
而是对死亡的恐惧。
“水……”
柳如烟的声音细若游丝。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