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的黄昏，老城区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姜守拙站在韩家老宅后巷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他的右手食指缠着染血的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用断指换来的真相，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但他没有停留。
时间不多了。
今晚十二点前，若不能拿到那本账本，韩世安欠下的十年人情，将彻底变成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更重要的是，他要看看，那块百达翡丽万年历腕表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韩家老宅是一座典型的西式洋楼，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是一具巨大的、干枯的尸体。
大门紧锁，但姜守拙不需要门。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梁，以及那些隐藏在墙壁背后的机械结构。
这是师父教给他的，修表的手艺，不仅是修钟表，更是修人心，修因果。
他绕到宅子背面，找到了一扇半掩的通风窗。
窗户很小，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入。
姜守拙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心跳平复下来。
然后，他像一只灰色的猫，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屋内。
屋内很暗，只有月光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姜守拙皱了皱眉。
这味道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陈旧，而是某种被刻意掩盖的气息。
他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目标很明确：地下金库。
韩世安的父亲韩德厚生前是个极度谨慎的人，所有的机密档案都藏在这里。
姜守拙记得，这间金库的保险柜，是瑞士进口的顶级货色，内部有一套复杂的机械锁控系统。
普通人打不开，但姜守拙可以。
因为这套系统的设计者，正是他的师父。
十年前，师父曾帮他修复过这块表的机芯，也顺便提过一嘴这个保险柜的构造。
「齿轮咬合的角度，和人脉一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师父的话音犹在耳畔。
姜守拙来到金库门前。
厚重的钢铁大门紧闭，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钥匙孔，只有一个圆形的转盘。
转盘上刻着十二个星座的图案，指针指向当前的月份。
姜守拙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金属表面。
他能感觉到金属内部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机械运转的声音，也是时间的脉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泛黄的图纸。
师父画的那张图，线条简洁，却蕴含着深奥的力学原理。
他不需要密码，只需要感知。
感知齿轮的转动，感知弹簧的张力，感知那个隐藏的机关。
他的手指在转盘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第一道锁开了。
姜守拙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下摸索。
咔哒。咔哒。
两道，三道。
当第四声脆响传来时，整个金库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仿佛一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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