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
老城区的积水倒映着霓虹，像打翻的油彩盘。
姜守拙站在修表铺门口，手里捏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信号格在跳动，断断续续。
视频那头，韩世安被两名便衣警察押着，塞进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那些举着手机、拿着话筒的讨债人和媒体。
韩世安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唇哆嗦，眼神里全是绝望。
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但他能听见声音。
那是百达翡丽万年历腕表，机芯内部传来的最后一下撞击声。
与上一章耳鸣退去时，那枚齿轮发出的频率，完全同步。
为什么？
因为那块表的停摆，不是机械故障。
是因果闭环。
十年前，韩世安欠下姜守拙一条命。
这十年，他靠透支信用、挪用公款填补窟窿，试图用金钱买断这份人情。
但这块表，是他最后的抵押品。
也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现在，遮羞布破了。
「姜……姜大夫。」
手机里传来韩世安变调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表……表修好了吗？」
姜守拙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了指屋内的工作台。
那里放着那块已经彻底归零的百达翡丽。
表盘玻璃布满裂纹，指针死死卡在十二点的位置。
就像一个人，死在了最体面的时刻。
小陈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另一部手机。
他在直播。
虽然信号不好，但画面已经传了出去。
无数双眼睛，透过网络，盯着这间昏暗的修表铺。
他们在看笑话。
看一个落魄富豪，如何在一个老中医面前，输得底裤都不剩。
姜守拙转过身，走进屋内。
灯光昏黄，照在他枯瘦的手指上。
那双手，平时只摸脉象，此刻却握着一把精密镊子。
和一根银针。
银针很细，只有三寸长。
针尖泛着冷光，像是凝结了一滴寒露。
他将银针插入百达翡丽的表壳缝隙。
动作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你听。」
他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后的寂静。
韩世安在车里，屏住呼吸。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只有风卷起积水，拍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不是钟表走动的声音。
是银针拨动内部某个微小零件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骨骼错位后的复位。
又像是灵魂出窍时的叹息。
姜守拙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在消耗精气神。
三十年积累的底蕴，正在这一刻疯狂流逝。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嘴唇干裂，眼底泛起青黑。
但他没有停。
银针深入，旋转，拔出。
再刺入。
每一次刺入，都像是在剥离一层皮肉。
每一次拔出，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