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的黄昏，光线像被雨水浸透的旧棉絮，沉重地压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工作台那盏昏黄的台灯，将姜守拙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在斑驳的墙皮上。
他坐在高脚凳上，脊背佝偻，仿佛刚才那一针扎下去，抽走了他脊梁里最后一点支撑。
掌心里，那枚沾血的齿轮还在发烫。
它不是从百达翡丽万年历腕表里取出来的。
至少，不是原本属于它的那一部分。
姜守拙缓缓摊开手掌，指尖微微颤抖。
齿轮很小，米粒大小，边缘带着暗红色的血痂，那是他三十年前在山上采药时留下的旧伤，也是他强行逆转时间流所支付的代价。
但这枚齿轮的咬合口，却与那块停摆的腕表机芯完全吻合。
这意味着，有人早就在这块象征家族荣耀的表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或者说，是一个替罪羊。
「师父。」
小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恐惧。
他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姜守拙的手掌，屏幕上的红光一闪一闪。
「刚才……刚才您是怎么做到的？」
姜守拙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齿轮上。
他用镊子夹起齿轮，轻轻放入耳中，贴近自己的耳廓。
闭上眼睛。
他在听。
听这枚齿轮内部残留的微弱共振频率。
这是一种失传的古法听诊，通过金属传导，还原物体曾经经历过的剧烈震荡。
齿轮在他耳边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昆虫濒死的挣扎。
声音很杂，混杂着电流的嘶鸣、机械的摩擦，还有一声极轻的、类似心跳停止前的长鸣。
姜守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声音不对。
这不是自然磨损的声音。
这是人为破坏后，试图掩盖痕迹所留下的后遗症。
就在这一瞬，修表铺的门被猛地撞开。
风卷着雨后的湿冷气息灌入屋内，吹得台灯光线剧烈摇晃。
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录音笔，身后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大汉。
财经媒体。
小陈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跑，但腿软得像面条。
「韩世安呢？」
戴眼镜的男人扫视了一圈昏暗的店铺，目光最终落在姜守拙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对老手艺人的尊重，只有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贪婪。
「听说这里有个能修好‘死表’的神医？」
男人走到工作台前，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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