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空气里，混杂着老城区特有的霉味和泥土腥气。
路灯昏黄，将修表铺门口的积水映出扭曲的光斑。
姜守拙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一半，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随风散去。
但他还是站住了。
韩世安站在台阶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百达翡丽万年历腕表。
他的定制西装有些凌乱，袖扣上的纯金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那双因为把玩核桃而关节粗大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姜大夫。」
韩世安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没有立刻递表，而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表盘玻璃。
那道裂纹清晰可见，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那个字，能消吗？」
姜守拙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韩老板，因果不可逆。」
他的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石子。
「表停了，是因为债清了。」
「但字留下了，是因为心没清。」
韩世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寒意。
这不是修表的问题。
这是清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支票本，手指僵硬地撕下一张空白支票。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我要的不是钱。」
韩世安突然说道，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试图找回往日掌控局面的威严。
「这块表，虽然裂了，但它走了。」
「它归零了，对吧？」
他指着表盘上重合的十二点刻度。
「既然时间重置了，那就意味着一切重新开始。」
「之前的十年人情，一笔勾销。」
「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他说完，将支票拍在旁边的石墩上，动作粗暴而决绝。
仿佛只要切断金钱的联系，就能切断那根看不见的因果线。
小陈躲在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惊恐的脸。
他偷偷录下了全程。
这段视频如果发出去，足以让这位落魄富豪身败名裂。
但他不敢动。
师父那种眼神，让他觉得手里的手机重若千钧。
姜守拙看着那张支票，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苦笑。
「韩老板，你搞错了一件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