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老城区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
工作台上的台灯忽明忽暗，电压不稳的电流发出滋滋的低鸣，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姜守拙坐在昏黄的光晕里，脸色白得像一张刚拆封的宣纸。
他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起伏。
三十年精气神耗尽后的虚脱感，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他不能睡。
也不能动。
韩世安站在桌对面，那身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袖扣是纯金打造的，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那双因长期把玩核桃而关节粗大的手，死死攥着那块百达翡丽万年历腕表。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还没好？」
韩世安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他试图维持体面，但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
今晚十二点前若不能完成最后的交割，他即将面临的破产清算会让这份“人情”变成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而他，也不愿背负因果。
姜守拙没有睁眼。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聆听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尘埃落定。
「急。」
他吐出一个字。
语调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沉甸甸地砸在空气里。
「韩老板，时间不是用来赶的，是用来还的。」
韩世安愣了一下。
他听不懂这句话里的深意，只觉得被冒犯。
他是掌控商业帝国的人，习惯用金钱和权力衡量一切。
这块表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信用的背书，更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坚信现代工艺的精密优于古法的玄虚，潜意识里抗拒姜守拙这种“野路子”的干预。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
「我要它归位。」
韩世安将表重重地拍在工作台上。
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时针必须回到零点。只有归零，这十年的账，才算清。」
姜守拙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如井，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却又藏着掌控局面的寒意。
他看着韩世安，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确定，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反问句。
韩世安心头一跳。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那股从腕表中传导出来的冰冷粘稠的力量，再次袭来。
它不像是在走动。
更像是在牵引。
牵引着他的神经，牵引着他的血液，牵引着他内心深处那些不敢触碰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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