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
窗外的雨声稀落下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重的喘息。
修表铺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着陈旧中药的苦味。
姜守拙坐在工作台前，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感。
他刚才那一滴血，抽干了三十年的精气神。
此刻，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经脉空虚后的生理性痉挛。
但他没有停。
那块百达翡丽万年历腕表，此刻正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分针虽然动了，但时针依然死死卡在十二点的位置。
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翅膀振翅欲飞，身体却被胶水凝固。
韩世安站在桌对面，定制西装的袖扣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光。
他盯着那根纹丝不动的时针，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停了。」
韩世安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姜大夫，它又停了。」
姜守拙没有抬头。
他用镊子夹起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针，针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
「不是停了。」
他说话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是卡住了。」
「擒纵叉受力不均，齿轮咬合过紧。」
「你刚才太急，想要它立刻走起来，却忘了机械也有脾气。」
韩世安冷笑一声。
他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他是搞金融出身，信奉的是数据、逻辑和精密制造。
一块瑞士顶级机芯，怎么可能因为“脾气”而罢工？
「姜大夫，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韩世安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只知道，今晚十二点前，如果这块表不能正常走动，我的银行团就会撤资。」
「到时候，我不只是欠你的人情，我还要坐牢。」
「你修不好，我就拿走。」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那块表。
「拿回去找专业的售后。」
姜守拙的手，突然按在了桌面上。
那只手苍白如纸，瘦骨嶙峋，却稳得像一块磐石。
「不能动。」
姜守拙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现在松手，机芯里的游丝就会断裂。」
「一旦断裂，这块表就彻底废了。」
「你确定，你要一块废铁？」
韩世安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着姜守拙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老虎盯上了喉咙。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只有这一条路。
「……继续。」
韩世安咬着牙，收回了手。
但他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那儿，像个监工，又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小陈躲在柜台后面，手机镜头悄悄对准了工作台。
他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录制键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师父在用银针修表？
这不合规矩。
修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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