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市中心最高写字楼的专用VIP电梯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方远站在角落，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谭震身上。
这位谭氏集团的掌权人，此刻正像一条离水的鱼，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定制的高定西装被冷汗浸透，领带歪斜地挂在脖颈间。
脸色紫绀，嘴唇发黑。
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衬衫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层昂贵的面料撕裂。
“咳……”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心跳声，从谭震胸腔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谭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球向上翻起，瞳孔迅速放大。
那是心梗发作的前兆，也是死亡逼近的信号。
电梯内的警报器没有响。
这里属于绝对私密的空间，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世界与这里隔绝成两个宇宙。
王助理跪在一旁，浑身颤抖。
他不敢碰谭震，更不敢大声呼救。
他知道老板的秘密。
那些非法药物，那些透支生命的代价。
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在方远手里。
方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走上前，脚步轻得像猫。
他在谭震面前停下。
距离五十厘米。
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谭总。”
方远的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谭震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视万物为蝼蚁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乞求。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动作微弱，却带着最后的一丝尊严。
方远看懂了。
他在等命令。
哪怕濒死，他也试图维持掌控者的姿态。
可惜，现在他是病人，方远是医生。
或者说，方远是刽子手，也是救世主。
方远伸出右手。
指尖捏着一枚银针。
九花玉竹针。
针身在电梯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方远祖传的宝贝，也是他今天翻身的筹码。
第一章时，它在方远指尖微凉；第二章它刺入谭震胸口膻中穴，血珠渗出；第三章它留在体内作为临时支架，随着谭震呼吸颤动；第四章它被谭震贴身收藏，带着体温；第五章它被取出放在桌上，失去光泽；第六章它被方远收入药箱，彻底成为过去式。
而现在，它再次回到了方远手中。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方远将银针在掌心轻轻转动。
金属的冷度透过皮肤传导进血液。
他看着谭震逐渐涣散的瞳孔。
“想活吗？”
方远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谭震点了点头。
幅度极小，几乎看不见。
但他眼中的求生欲，如同烈火般燃烧。
“跪下。”
方远说。
只有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
只是陈述。
谭震的身体僵住了。
傲慢的灵魂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是谭震，是这座城市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哪怕是面对死神。
但心脏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拉扯着他的灵魂。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冰冷，潮湿，无法逃避。
方远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
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
电梯里的空气变得粘稠。
王助理在一旁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如果谭震死了，他也要陪葬。
如果谭震活了……
那将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终于，谭震的手松开了衬衫。
他撑着扶手，一点一点，艰难地从座椅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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