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后门的停车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沥青味和尾气的浑浊。
方远站在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没有错。
身后确实有一双眼睛。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爬升，最后停留在后颈的汗毛上。
他没有回头。
太医之后的本能告诉他，在不确定对方意图时，任何剧烈的动作都是破绽。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的频率降下来。
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雨声淅沥。
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沉闷而遥远。
除此之外，是一片死寂。
但在这死寂中，方远听到了引擎怠速的低鸣。
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但对于习惯了听诊器细微杂音的他来说，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视野。
车身漆黑如墨，连车灯都没有开。
它停在距离方远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窗降下一半。
露出王助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往日的恭敬，只有一种混合了恐惧与恶意的扭曲神情。
王助理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A4纸。
那是谭震刚才发的加密信息打印件。
纸张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
“方医生。”
王助理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喉咙里卡着痰。
“谭总让我把这个给你。”
方远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王助理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死死扣着纸张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害怕。
怕什么？
怕这张纸背后的内容，还是怕方远这个人？
“我不需要废纸。”
方远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病人已经死亡。
王助理愣了一下。
随即，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不是废纸。”
王助理压低声音，身体探出车窗一半，试图拉近与方远的距离。
“这是谭总的‘授权书’复印件，也是……警告。”
方远眉头微皱。
警告？
谭震那个傲慢的家伙，竟然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
他刚想转身离开。
王助理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以为你拿走了那枚银针，就能全身而退？”
王助理的眼神变得阴毒，死死盯着方远口袋的位置。
那里鼓鼓囊囊，装着方远从谭震身上取下的东西。
“谭总说了，那枚特制的九花玉竹针，是他谭家的传家宝。”
“现在，它在你的手里。”
方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知道自己在隐瞒什么。
银针虽然被他拿走，但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秘密，藏在针尖的那圈白色结晶里。
那是肾毒的证据，也是谭震服用非法药物的铁证。
如果王助理知道这一点，他就不会只是来送一张复印件。
他是来试探的。
或者是来灭口的。
方远迅速评估局势。
前方是死胡同的墙壁。
后方是空旷的停车场出口。
右侧是那辆黑色的轿车。
左侧是一排废弃的货架。
无路可退。
“把东西给我。”
方远向前迈了一步。
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锐利如刀。
王助理似乎被这股气势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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