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出租屋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窗。
雨水顺着墙皮剥落的缝隙渗进来，在发霉的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方远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折叠桌前。
桌上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药箱。
药箱是旧的，皮革表面磨损严重，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衬。
在那层层叠叠的纱布和镊子之间，静静躺着那枚特制的九花玉竹针。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信物。
第一章时，它在方远指尖微凉，带着祖传的寒意。
第二章时，它刺入谭震胸口膻中穴，血珠渗出，染红了高定西装。
第三章时，它留在体内作为临时支架，随着谭震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第四章时，它被谭震贴身收藏，带着体温，成为权贵手中把玩的玩物。
第五章时，它被取出放在桌上，失去光泽，像一根普通的废铁。
第六章时，它被方远收入药箱，彻底成为过去式，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现在，第七章。
它重新回到了方远手里。
但状态变了。
针尖处，原本温润如玉的色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顽固的黑斑。
那黑斑不像锈迹，也不像血液凝固后的暗红。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紫色，像是某种活物在金属表面寄生。
方远拿起放大镜。
镜片上蒙着一层薄灰，但他擦得很干净。
透过镜片，黑斑的纹理清晰可见。
那不是毒素沉积。
那是腐蚀。
某种强酸性的物质，正在从内部瓦解银针的结构。
方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呼吸。
心跳平稳，每分钟六十次。
作为一名医生，冷静是本能。
作为一名太医之后，谨慎是基因。
他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针尾。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不是针刺破皮肤的痛，而是金属传导过来的寒意。
这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他在回忆电梯里那一瞬间的感觉。
当银针刺入谭震膻中穴时，那股阻力。
不是肌肉的紧绷，而是一种滑腻的、带有弹性的阻碍。
就像是在刺入一块浸透了油脂的海绵。
当时他以为那是心脏瓣膜的异常。
现在看来，错了。
大错特错。
如果银针是被腐蚀的，那么谭震体内的环境，绝对不是正常的心脏病发作。
有人在他的身体里，下了慢性毒药。
而且，这种毒药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能破坏金属，也能破坏内脏。
方远放下放大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
那是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份病历报告。
报告上的字迹潦草，日期停留在十年前。
签字栏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而在名字旁边，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那印章图案很奇怪。
一条盘绕的蛇，缠绕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方远记得这个图案。
在谭氏集团总裁办的授权书上，有同样的印章。
在王助理递给他的那张黑色名片背面，也有同样的印章。
为什么一个十年前的基层医院医生，会和现在的谭氏集团掌权人有关联？
为什么那个陌生医生的签名旁，会盖着如今豪门圈层的标志？
方远盯着那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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