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粘稠液体不再渗出。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在病房浑浊的空气中凝固成实质般的压力。
祁渊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尖传来的麻痹感，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上窜，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他低头看向老太爷的胸口。
那根缝衣针，还插在‘鬼哭’穴上。
但针尾的颤动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像是一头野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或者……刚刚睁开了眼睛。
“这是……什么？”
李医生站在门口，原本傲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皮鞋底摩擦过地毯，发出刺耳的声响。
宋清扬没有回答。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那把消音手枪的枪口微微下垂，但食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外。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被冒犯的愤怒。
在他眼里，祁渊刚才那一手，不是医术。
是巫蛊。
是那些不入流的江湖骗子，用来吓唬愚民的邪术。
“把针拔出来。”
宋清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语气优雅，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的耳膜。
祁渊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低沉，极少废话，只陈述事实：“拔了，人就会死。”
“他在放血！他在用邪术诅咒家主！”
李医生立刻附和，试图找回自己的权威。
他挥舞着双手，满口专业术语：“根据现代医学原理，这种黑色分泌物明显是组织坏死后的液化产物，配合非法针灸，会导致败血症感染！祁渊，你这是在犯罪！”
祁渊冷笑一声。
他没有解释。
因为现在解释，没人听得懂。
更没有人想听。
宋清扬需要一场医疗事故鉴定书。
需要祁渊身败名裂。
需要这一切，都符合他的剧本。
“我说，”宋清扬向前迈了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渊的心跳上，“把针拔出来。”
祁渊缓缓转过头。
他的瞳孔深处，映出宋清扬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他的师兄。
也是毁掉他师门、逼死师父的罪魁祸首。
“宋清扬，”祁渊开口，声音沙哑，“你看清楚，这不是毒。”
“这是‘开门’。”
话音未落。
祁渊感觉到体内那股异变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击着他脆弱的经脉。
‘鬼门十三针’的反噬，开始了。
他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右手握针的手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最后一针‘锁魂’。
否则，老太爷的气散，祁渊也会跟着一起死。
这就是代价。
修习禁术，以命换命。
但现在，有人不想让他活。
宋清扬失去了耐心。
他厌恶这种被未知的力量支配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年师父去世时，同样无法挽回的局面。
恐惧，转化为暴怒。
“废物。”
宋清扬低骂一声。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李医生，大步冲进病房。
赵管家想要阻拦，却被宋清扬身边的保镖粗暴地推倒在地。
老人发出一声闷哼，不敢再动。
祁渊看到了宋清扬眼中的杀意。
那不是看病人的眼神。
那是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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